云浓走了过来,到宛似的身边站定。离宛似很近,以至于她身上淡淡的陌生气息,宛似都能闻得一清二楚。她这身装扮……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看宛似的身子越发瘦弱,云浓的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是楚腰纤细的,如今更衬得不盈一握。这个傻姑娘,一点都不知道疼惜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个程度,真不知该说她些什么。赵珩啊赵珩,你可真是宛似命中的煞星!
对宛似无可奈何,可不代表,对梦晓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看向梦晓,她出言讥讽道:“不就做了个妾么,真不知回来显摆什么?梦晓你还真是有出息,你九泉之下的父母见你如此,也可安心了……只是不晓得,是谁曾那样心比天高的告诉别人,宁死不为妾!”
梦晓的脸色果然又白了几分,踉跄着后退几步。
那话是她说过的,彼时她也自是年少,轻狂的很。那是刚进红妆阁,阁中有个姑娘做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妾,她也曾讥笑过人家,说什么为妾屈辱。并说出了如此大话,“宁死不为妾”。
可如今沧海桑田,难为云浓还能记到今朝。
当年她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可后来渐渐长大,看惯了这烟花之地的薄情寡义,也就将一切,看的不那么重要了。嬷嬷说过,她是同年进入红妆阁的一批姑娘里,最最识时务的。到了后来,慢慢接客,迎来送往,麻木了。甚至,最后连自己的清白身子给了谁,也记得不怎么清楚了。只记得那是个很恶心的男人,恶心到让她想吐。
云浓的这番话,真真戳中了她的痛处。
“云浓……怎么还有功夫来这儿?快跟我回去……”嬷嬷着急的追了过来,想必是追随云浓而来。她一把扯过云浓的手腕,拉起便走,抓的云浓直喊疼。宛似这才想起,那天秋儿好像提过,云浓的手腕好像不小心被热水烧伤了。治烫伤的膏药,还是从她这里拿的。
“嬷嬷……”宛似追了上去,眉眼低敛,“这是要带云浓到哪儿去?她身子不舒服,能不能让她先回去休息?”
因着宛似的身份,湄姨交代过嬷嬷,要厚待她。所以嬷嬷对待宛似,向来极为客气,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今天……
“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想着云浓这丫头机灵,才让她去的。可她非说听到了你的声音,就跑了出来,贵人们还都在等着,难不成就让这些人……”嬷嬷瞟了一眼姑娘们,眼底深深不屑,“……去伺候?笨手笨脚的,得罪了客人可如何是好?”
宛似低头思虑一番,片刻后仰起头,淡淡笑道:“我去……云浓你先回去吧,我代你去……”
☆、第十二章年华·往昔记忆
宛似抱着琴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人正在讲话。听到有人进来,有个冷冷的男声瞬间警觉,冰冷的目光透过帷幔猛的刺向宛似模糊的身影,像一把利刃,直直的刺入宛似的身体,“谁?”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浓厚的鼻音,像是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铁血汉子。
宛似缩了缩脖子,低头施礼,“小女子宛似,特来侍奉各位爷……”
“刚才出去的妮子,好像不是你。”有个带笑的声音隔着锦绣的帷幔传来。
宛似想了想,“回各位爷,云浓不舒服,嬷嬷特地让小女子来替云浓,扰了各位爷实在是不合适,不如就让我来替云浓向各位赔罪。”
“哦?”又是那个带笑的声音,极尽魅惑,“那宛似姑娘准备如何赔罪?”
这个声音实在熟悉,可宛似总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一时想得入了神,便忽略了他的问题。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偶尔的风声。
“你莫要再打趣人家姑娘,瞧把人家吓的。”那样粗壮豪迈的男声,像是满载沙场铁血的无情,平常人听了也会颤上几分。但不知为何,对于这样的声音,却让宛似从心底生出几分亲切。
宛似稍稍抬了头,想要看清帷幔后的人,可无奈锦绣造的帷幔实在是厚重的很。宛似睁大眼睛拼命瞧着,却也只看见四个模糊的身影。杯盅交影间,有一声虚弱的男声传出:“姑娘芳龄多少?”
宛似被吓得缩后了头,懦懦道:“十四……”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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