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婺远也是愣了愣,苦涩的笑意顺着他的嘴角,逐渐蔓延至眼角眉梢,“都死了。”
宛似打了一个冷颤。
许婺远很久都没有说话,也很久都没有抬起头,悲凉的气氛迅速感染了整辆马车,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
良久,一只白皙的手覆上了他的手,她的嗓音格外低沉,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没关系,至少,你还有我,舅舅……”
他愕然仰首。
便看见她努力挤出的笑脸,她说:“别怕舅舅,还有我陪着你……”
他的手颤抖着,良久,才沉重的回握住她的手。
马车里,许婺远给宛似讲述了整个许氏家族的过去,包括他们姐弟曾经度过的一段无忧的年幼时光。但却又在不着痕迹中,抹煞了一些细节。
月袖本不叫这个名字,本家姓许,名唤越秀,是杜陵人。
杜陵是个很美的地方,风光宜人,凡是去过的人无不流连忘返。每到芳菲三月,便是十里桃花,令人魂牵梦萦。落日余晖,登楼望月,往往仿佛触手可及,一望便可到看到千里之外的帝都江都。
少年时的月袖如所有姑娘一样,喜欢摘花扑蝶、女红刺绣,对着这个小她七六岁的弟弟,甚是疼爱。
那时候他们的父亲是杜陵的杜陵长,为人清廉,高琼玉树。
这样的男子,自然有个温柔贤淑的妻子,便是他们姐弟的母亲。
他们的娘亲姓陆,出身名门,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美丽的像一朵需要精心栽培的白牡丹,坐着就像一幅画,走动起来,处处自有花香相伴。乃至很多年以后,当她们姐弟已经逐渐忘却母亲的模样时,也仍旧记得她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女子。
可惜,好景不长。
月袖十二岁那一年,由于父亲性格刚正不阿,引人妒忌,密谋暗害,家道中落。
紧张中母亲只得把他们姐弟拆开,将月袖送去远在千里之外武都的妹妹家,将许婺远送去他们父亲的好友所在的怀县。结果月袖在路上遭到土匪打劫,不仅钱财被抢走,还被卖入了红妆阁。
许婺远说,他多年沿路打听,直至最近才知道,月袖后来到了凉州。
可是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了,月袖已经去世了。
他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却偶然看到了后院正在摘那一株开得正艳的茶靡花的宛似。那灵巧的模样、那嘴角的笑意、那温柔的语气,让他恍如隔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姐姐。
只是那一眼,她便确定了那定是姐姐留下的女儿。
后来,他暗中一步步查明当年月袖离世的真相。
花了不少银子,买了凉州长做,后来终于见到了宛似。
故事讲完了,宛似也睡着了。
许婺远看着她的睡颜,轻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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