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世事无常,太多的无可奈何,他们都是被命运推入深渊的人,不可往生。
那年的凉州城,那年的红妆阁,那年的宛似,那年的他。
她曾出现在最美的季节。
茶靡斑驳错落下,她容颜姣好扑朔迷离;漫天飞絮,她站在茶靡花旁,静美如画。
微微出神的片刻,段千蒻已经替他脱下外袍,正要解里衣,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段千蒻微微皱眉,太子新婚之夜,竟也敢来叨唠,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李岐冷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请太子妃转告殿下,叶府有客前来拜会。”
“叶府的人现在来作甚?”段千蒻垂首冥思,喃喃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叶府的人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素来与东宫不对头,太子新婚之夜前来,想必是来势汹汹。叶府的当家人,当朝镇国公叶仲柏于三日前猝死,叶府想必忙丧事还忙不过来,还能有什么心思参加太子的喜宴?
姜洺澈回过神来,也是一脸凝重,“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去,我倒要看看,叶府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白衣委地,上绣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挽起,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不住绝色容颜。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间带了一个白玉镯子,给人以清新秀丽的感觉,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妩媚,如雪肌肤,脚上一双鎏金鞋用宝石装饰着,美目流转,冷声道:“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子!”
在场诸人不置可否,却皆是颤上三分,那语气中的冷淡仿佛如寒冰一般摄入人心,带着重重的压迫。若是旁人听了这话,不免有几分疑惑。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如此大胆,竟连一国储君都不放在眼中?
但在场的人都晓得,她是个什么身份。表面看来,虽不及太子殿下尊贵,但实际上,兵权大于皇权,连当今陛下也要怵她三分,只因着她的身份。
她是当朝镇国公胞弟平西王叶仲醇的女儿叶习鸢,也是叶氏一族绝无仅有的嫡女,更是当今陛下的幼弟北静王的王妃。若说这个身份还不足令人畏惧,那再来,便是她的性子。
在这大梁朝的天下,谁不晓得叶氏的女儿一个个都是什么性子,那比男儿还要刚强的性子,不管是别的庶出女儿,还是叶习鸢,都是自幼冒男儿教养的。
镇国公、平西王兄弟俩多年南征北战,唯一不变的则都是会把所有的子嗣带在身边。按照他们的话讲,若是连这点小小的沙场磨难都坚持不过去,就不配作为叶氏子女。所以她们的幼年生活,大多都是在战场度过的,硝烟弥漫的战场,成了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叶氏子嗣虽多,但大多都抗不过这煎熬的日子。还未等到班师回京之际,便已夭折在了鲜血铺就的沙场之上。
叶习鸢活了下来,所以造就了今日的刚强女子。两年前她的丈夫北静王意图谋乱,被她发现,为了避免自己及叶氏受到牵连,她将此事密告给了当今陛下。结果北静王兵败被捕,押回江都,她为了证明自己和叶氏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不惜在大殿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手刃亲夫。
一个为保证自己及家族利益,连自己枕边人都狠得下心手刃的女子,可见她的性格是刚烈到何等地步。
“澈儿新婚之夜,北静王妃即是送礼祝贺而来,又何必打扰良宵一刻?”皇后在一边冷笑道。虽然她不喜欢姜洺澈,但在这种人面前,还要一尽母仪天下的风范。更何况比起姜洺澈,面前的这个女子更让她感到厌恶。
“你闭嘴!”她冷声一声令下,竟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气势,“皇后娘娘和太子不和多年,朝中诸臣有目共睹,又何须在此故作偏袒?不怪人皆道段氏女烟视媚行、奴颜媚态,今日一见,啧啧,皇后娘娘还真是给咱们长见识……”
叶习鸢看着皇后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心底更是冷上三分,如果不是这个女子急于驻扎自己的势力,吟颜何至于尸骨无存?
“你!”皇后怒,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保持了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矜持高贵的整了整衣领,“本宫也真是长见识,没想到叶氏竟是这般教女儿的,真真是女随父样……”
闻言,叶习鸢倒也不怒,只是斜睨她,带着浅浅笑意,“那敢问段大少爷的无能是否也是段府嫡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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