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她是想说什么,茶靡便是宛似。自三年前以来,茶靡便没有再开的这样好。而如今,茶靡再开,更胜昨朝,她的生命也如同这茶靡一般重生且越开越烈,凛冽的像是风中逼人的刀刃。
若这样便是她所愿的,那么,就这样吧。
夜色正浓。
初春的天,带着几丝乍暖还寒。
望着透进屋里的黝黑夜色,外间里调朱和弄碧均匀沉静的呼吸声隔着门扉传来,有些莫名的寂静冷清。又是一阵冷风袭来,叶习染稍愣了愣。掀开锦被,光洁的脚落在地上,她身着亵衣站了起来。
经过调朱和弄碧身边的时候,这两个丫头睡得正香。调朱在梦中轻轻呢喃些什么,将手臂横过弄碧的身体,睡得四仰八叉。弄碧则是端端正正的睡在那里,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轻蹙娥眉,不知在忧愁些什么。
实在是睡不着,叶习染便披了衣服起来转转。
微风阵阵,有些刺骨,叶习染裹紧身上披着的衣服,踏下台阶。还好很幸运,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便是一片池塘。
风吹池塘,池塘中空无一物,只余前年的残藕,还好水还算得上洁净。叶习染知道这是一池淤泥,可这样没有人搅弄,它还是依旧那么洁净。池中泛起浅浅涟漪。映着月色,波光潋滟,满载春色。
满载春色,池塘边已然葱葱郁郁的一片。绿的有些娇嫩,绿得有些妖异。还是叫荷塘吧,叶习染青丝一泻如瀑,坐在塘边与泛着涟漪的水波相映衬,湖的大气似乎有些妨碍江南女子般娇小的美。
叶习染忽然想起江南的春天,于是低低吟道:“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江南的春天,不似江都那么盛气凌人,而是如同正值妙龄的少女一般,带着淡淡的胭脂气息明艳、活泼、蓬勃生春。江南的春天总是在淅沥的春雨中悄然来临,这雨宛若一千多年前唐朝女子拨弄的丝弦,有淙淙的音还有颤颤形,春色在斜斜的细雨中可以窥视的到。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有人声低笑从风中携来,“妙!妙哉!”
叶习染猛然回头,但见离她不过几步处,有一男子当风而立,白衣折扇,明眸皓齿,灼若春花。
是她思乡情正浓,因而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她微微垂首,斟酌词句,“不过是借前人诗句而已,怎敢当公子一句妙哉?惊扰公子赏月实在罪过,小女过失,先行一步。”
她从他身边侧身而过,他却横臂拦下她。她微微侧身,他瞧着那暴露在月下的半面绝美容颜,轻佻笑道:“姑娘思乡乃是人之常情,怎敢担姑娘的道歉?是在下唐突了才对。”
“无妨!”她还有耐心与他轻笑道;“只要公子让小女回到房间中,便无事了。”
“长夜漫漫,在下倒是与姑娘一般无心睡眠。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坐下对酌一番,也不失为一场美事!”他微微笑,如开在春风中的白花。
这语气……叶习染没来由的感觉莫名熟悉。
“不必了……”她道。
他眯了眯眼,笑得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姑娘芳龄多少?”
“十七……”莫名的熟悉,仿佛多年前也是如此情境,如此话语。她眼眸似刀刃一般尖利,猛然向他刺来,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
“三年前,凉州城,红妆阁,得宛似姑娘抚琴一曲,幸甚!”他浅浅笑,折扇打在手心,如沐春风的闲逸,“一别三年,宛似姑娘可还安好?”
☆、第四十章月夜·梁王世子
叶习染连连退后几步,惊诧道:“你……你是……”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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