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相识的你我,是否能够预知今日这般的境地?
——不。
☆、第四十三章今朝·重返江都
云浓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长安。
叶习染早早的就起来了,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一夜没有睡。
她自己也想不通,明明都决定放下了,可心底为什么还是会隐隐作痛?她可以对姜洺澈说,过去了;可以对段千蒻说,过去了;可以对云浓说,过去了……可心底里,却唯独过不了自己。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迎着夕阳,她的马车越行越远,仿佛一场永不回头的诀别。四角垂下的明珠琉璃珠帘乱舞,那么耀目——仿佛那段灿烂的流年。看着她的马车越行越远,叶习染觉得,离开的不只是云浓,还有那段过往。
她温柔的阿珩,她明媚的云浓,她曾经的……年少无知。
叶习染缓缓闭上眼眸,鼻尖酸的要命,像含了一颗陈年酸梅子,连呼吸都是痛的。
耳边是云浓当年的莺莺歌语,眼前是她当年在江南的样子。
绯衣舞裙,淡抹浓妆。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笑容妩媚,明眸善睐。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
在红妆阁的台子上,身旁几名身着绯色的舞娘,她在最中心,藕臂似灵蛇般,一颦一笑,都带着深深妖娆妩媚。阵阵歌声从她朱唇中溢出,是江南烟雨的声声柔情呢喃,伴着隐隐约约的琴音,仿佛玉落珠盘、雨打芭蕉,宛如天籁。
八月盛夏,微风刮起她轻薄的裙角,裙摆飞扬,衣袂乍飘。青丝缭乱,刮过她嘴角噙着的一缕苦笑……
她终是和云浓背道而驰,走向两个极端。
云浓,别了。
本以为云浓走后,就此可以过好一段安生日子,可还没有过半个月,偏偏又生了事端。
这天下午,叶习染闲来无事,天气又是酷热难耐,太阳晒得懒洋洋的,便到后庭院的阴凉处乘凉。这里除了叶习染身边伺候的几个丫鬟,旁人是不能来的。而此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叶习染也不顾什么礼仪风范,索性就将裙摆撩到了腿上。
躺在躺椅上昏昏午睡,只听墙角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轻轻的吃痛嗯咛。
叶习染一下子惊醒,连忙支起身子看向那边。只见西墙边,一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撑地而起,脚边是几盆被碰倒的仙人掌。他捂着臀部,低头看着那几盆开得正好的仙人掌,低骂了一声。
“咳咳……”叶习染想提醒他一下,这边还是有人的。
那男子愣了愣,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一副美人侧卧图。
几个月不曾见面,本想着她到这陌生之地会不适应,诸多不便,人难免会有些憔悴。却未曾想过,一别四月,她的容貌不但没有比以前逊色,却是越发牡丹倾国了。
哪知对面的美人却是啧啧两声,裙摆放下,将两腿放在地上,一脸无趣道:“钊兄此行有何见教?”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父亲的养子,当今镇国公府唯一的少爷,白芙妹妹的亲兄长,叶钊。他其实本名是叫做叶昭,只因犯了已故昭德皇后的名讳,才改昭为钊。叶习染在江都待了那么许久,却如何也摸不准这位兄长的心思。
叶钊面上整天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可实际上性子却阴晴难定。也许是因为幼年双亲亡故,虽被收养却仍是寄人篱下的原因,为人处世上可能有些偏激。也多亏了父亲多年对他的压制,他性子虽然偏激倨傲,这些年来到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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