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习染苦笑,也罢,毕竟云浓是属于这个地方的,属于这场耀目的盛世烟火。而她,终究是个俗人,只属于江南那个水乡,那个普普通通的地方。没有大风大浪,没有勾心斗角,如果时间停留在十岁那一年,她一定不会因一时心软,救下那个叫做阿珩的男孩。
是的,她后悔了。
可没有时间让她后悔,这一生还很长,趁着还能过上这么安逸的日子就好好享受,就像云浓说的,真正的大风大浪,还没有来临。而她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准备好迎接风雨的到来。
她低头看青釉茶杯里的茶,杯中茶叶浮浮沉沉毫无牵绊。
仿佛,她漂浮不定的茶色人生,满浸苦涩。
☆、第五十七章浮萍·芸芸众生
刚过了年,卫尉少卿府便传出喜讯,许大人喜得千金。
许府的满月酒在三月初,海棠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偏巧许大人又甚是喜爱海棠,自家的园子里便种了许多,铺天盖地的海棠花姿潇洒,那可是江都盛传的一景。因着这一方美景,满月酒便摆在了许府的庭院中,花开似锦,好不繁荣。据说这些花可是许大人的命根子,平日里许大人朝中事务缠身,无暇分心,便都是由许夫人亲自照料的。
这天早上叶习染早早的便起来了,在自己的院子用过早饭后,便去唤阮氏一起去许府参加满月酒。
她的院子离阮氏住的院子有些远,她便由调朱弄碧陪同往那里去。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碧落晴空,叶习染刚刚走出自己的院子,还没走几步,便听身后有温柔的女声叫她,“七小姐……”
叶习染停下脚步,自从她被封为长安县主之后,这个家里便没有人再叫她七小姐,而今乍一听,反而有些不适应了。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这个称呼带着刻意亲近的成分,或许真的是她多疑了。
她心里好笑,转过身定睛一看,倏尔笑道:“原来是殷姨娘。”
来人身穿凤尾罗绮裙,外套金边琵琶襟外袄,身材略显圆润,走起路来却仍是摇曳生姿,富贵之象。狭长的凤眼带着丝丝妩媚,又透着几分精明,涂得艳红的双唇一张一合,便挥着胭脂色的丝帕笑出声来,“这么早七小姐是要往哪里去啊?”
脂粉气大的呛人,可偏偏显得富贵而不艳俗。
调朱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几分厌嫌之色,一旁的弄碧虽然没有她那么大的反应,却也是微微蹙眉,别开脸去。叶习染看到调朱弄碧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五官都变得温和起来,道:“今日许大人的千金满月,我正要去找母亲一同去祝贺。”
殷姨娘很早便跟了叔父,生了一个女儿已经不再年轻了。脸上虽然涂着厚厚的脂粉,却依旧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却仍能占却叶仲醇心中的一席之地,这让叶习染着实佩服。
殷姨娘挥着手中的丝帕,笑道:“难怪这两天老爷都不来我这儿了,原来是在忙着为许大人准备贺礼,唉,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懂,净怪着老爷了。”说完,一脸的悔意。
叶习染挑眉,她可不以为,殷姨娘这一大早的守在她院子外面,就为了堵着她跟她说几句闲话。她还有别的事,没有功夫与她在这里攀扯,便单刀直入道:“这里没什么闲人,殷姨娘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七小姐果真是玲珑心肝。”被猜透了心思,殷姨娘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她侧目看了一眼叶习染旁边的调朱弄碧,垂首道:“此事关系重大,县主还请屏退左右。”
听了她的话,调朱有些气恼,本想告诉殷姨娘自己不是外人,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弄碧拉走了。她还真是想不明白,殷姨娘不过是一个妾,给她面子才称她为姨娘,实际上,她连个二等丫鬟还不如。
看没有旁人了,殷姨娘便收敛了面上的轻佻,认真了起来。她道:“我想跟县主做个交易。”
叶习染饶有兴趣的挑眉,温柔笑道:“哦?怎么个交易法?”
“我知道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是那日老爷醉酒歇在我那里,无意里说出来的,这件事关乎县主一辈子的婚姻大事,我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县主,县主如何报答我?”她好似拿到了什么把柄,神情倨傲的紧,有些志在必得的自信。
“我猜,殷姨娘是想拿这个消息,替八妹博一门繁华似锦的亲事。”叶习染好整以暇的轻笑,仔细地看着殷姨娘的表情变化。
殷姨娘没有丝毫吃惊,神色依旧是那么自信,只是终于抬眼看叶习染,道:“县主很聪明。”稍一停顿,又接着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什么所求的,只是我家容缃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我听老爷的意思,是准备把她嫁给梁王世子做侧室。梁王世子那是个什么人,整日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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