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习染看似恭敬知礼,实则是在委婉的拒绝她。赵女官面色有些尴尬,讪讪笑道:“县主所言有理。不如这样,正好太子妃今晨也要去给太后请安,县主可到东宫暂作歇息,而后和太子妃一同去给太后请安。”
“如此甚好。”叶习染莞尔。既然她段千蒻已经在东宫备好了酒,她焉有不到之理?权当是看看她还想做些什么。
东宫琼苑,有一处四角小亭,景色宜人。叶习染就被安排在了这里。
将叶习染安顿好之后,赵女官就去回禀段千蒻了,只留了几名宫女在这里侍候。调朱打量那几名宫女,忽而笑道:“小姐你看,东宫果然不类于旁处,庭园修得格外赏心悦目,连侍候的宫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美人坯子啊!”
听调朱这席话,那些在一旁如石雕般的宫女们,一个个都悄悄的红了脸。
“还是太子妃治理有方。”叶习染说着,便眯起了眼。朝阳东升,这东宫是整个皇宫中最明亮的地方。只是这明亮,太过接近日光,却让叶习染有些睁不开眼。
第二杯茶见底的时候,段千蒻便到了。她身着华贵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仿佛纷飞的蝶纷至沓来。云鬓峨峨,两侧各别有一支景福长绵簪,簪上垂下的银丝如绵绵细雨,妩媚缠绵。好事成双,真是个好兆头。
叶习染看她,螓首蛾眉,美目顾盼,正应了那句诗——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被别人这般注视,段千蒻却不显一点尴尬,反而端庄的笑了起来:“县主在看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怎么样的显贵人家,才能生出太子妃这样的国色天香。”叶习染幽幽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懊恼什么。
“县主何必妄自菲薄,若论起姿色,本宫还逊于县主三分。”段千蒻如是说道,嘴角的笑容不深不浅。撇开那些恩怨不讲,平心而论,她诚然认为叶习染眉目如画,丝毫不输于她。否则在那美人乡里,叶习染是如何拔得头筹,甚至成为名动江南的青楼舞姬,无数男子趋之若鹜的如花美眷。
叶习染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大的笑话,顿时眉眼都生动起来:“太子妃惯会恭维我,我几斤几两自己晓得,所以从不去奢想那些本不该拥有的。”
终于说到了正题,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旁边便有鸟声嘤嘤,夹杂着枝叶繁盛的婆娑声。段千蒻侧目,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吧,赵女官,你也是。”宫女们全都应声退下,只有调朱还依旧守在叶习染身后。
段千蒻意有所知的看了一眼调朱,叶习染立刻爽朗笑道:“这是要屏退左右了,调朱,还不下去。”调朱拗不过叶习染,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亭子。
等到四处无人了,叶习染才渐渐冷下脸色,开门见山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要去给太后请安。”
段千蒻凄然一笑,道:“如今,连太后也成了你的庇护。”
“你想说什么?”叶习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还能说什么?”段千蒻忽然站了起来,双臂落寞的垂在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习染,道:“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一切,荣耀、富贵、庇护,甚至是一个很好的归宿,足以让你一辈子锦衣玉食。你得到了一个女子想要的一切,你可以一辈子都过着人上人的生活。这些,我知道是你应得的,所以我选择保持沉默。”
想起叶习染的出身,段千蒻又觉得懊恼。她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在青楼楚馆长大、风月场上打滚的卑贱女子,会出落成今日端庄有礼的名门闺秀。论起她如今的容貌仪态,怕是连江都的几大贵族千金也要自愧不如了。
叶习染沉默不语,她知道段千蒻是想情绪都发泄在她身上,可她对于她的那些不甘、挣扎、伤痛,甚至是怨恨都是一无所知,所以她选择听下去。
段千蒻仿佛在挣扎,她的手心攥得紧紧的,满脸怒容:“你已经过得很好了,那些过去也都过去了,如此天涯各安不是很好?可你为什么还要反过头来找太子?如今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我无法忍受我的夫君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所以我没有办法再一直静观其变。”
听到她的话,叶习染忍不住冷笑道:“我从没有主动找过姜洺澈。”
“可他放不下你。”段千蒻的眼中闪过一丝颓然,“知道你被指给了别人,他千方百计,屡次蓄意冒犯龙颜求皇上收回成命。若不是那些门人部下拦着,他还会是今日尊贵的太子殿下吗?”
“这跟我有何关系。”叶习染眉目不惊,反问段千蒻。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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