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里咯噔一声,她听得出太后的一语双关。太后哪里是在说太子膝下无子的事,分明是在借机打她的脸,想要往东宫塞人,好与蒻儿平分秋色。更是要让她明白,纵然她也有儿子,可只有姜洺澈才是真正的正统血脉,而她的儿子明明作为皇后嫡子却什么也不是。
不因别的,只因他是昭德皇后的亲生儿子。
指甲深深陷入上好的紫檀木,皇后强忍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太子和太子妃一贯恩爱,已经成了京中美谈,如今却要替太子纳侧妃,这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是名声重要,还是江山后继有人重要?”太后语气并不和善,甚至带着训斥的意味,满堂莺莺燕燕立刻跪下,“太后息怒。”
“臣妾有罪。”皇后连忙也在一旁跪下,华丽的裙摆轻轻扫过地上的浮尘。
太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绣着凤凰图案的袍子,须臾道:“皇后,哀家看你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就不懂得怎么讨人欢心了。”她在这深宫里呆得太久了,老实说,皇后的性子算不上狠辣无情,可却令她深深厌恶。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就是因为,她是段氏的靠山。
皇后心底一惊,连忙伏在地上认错,字字铿锵:“臣妾没有本事,讨不得皇上和太后的欢心,但请太后一定要相信,臣妾真的是一心一意为皇上、为整个天下考虑,臣妾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是毒妇,绝没有包藏祸心,想要祸乱后宫。”她已然染上了丝丝哭腔,听得旁人也不免为之动容。
太后不置可否,也没有让她起来,任由她伏在地上低声呜咽。
叶习染知道,太后并不是认真的,她只是要给皇后和段千蒻提个醒,要她们收敛一些。若真是动真格的,恐怕太后也不会同她们打招呼,也不用大费周折来打击她们的气焰。
“算了算了,说那么多哀家头痛,你们且先退下吧。”见达到了目的,太后退了一步,轻轻地叹了口气,亲自上去扶起了梨花带雨的皇后,“你且回去梳洗一番吧,这个样子,像什么母仪天下的皇后。”
“母后一定要信臣妾,一定要信臣妾。”她的语气依旧有些哽咽,只是执著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信你,快回去吧,别人看了要笑话的。”太后笑了起来,“快回去吧,去吧。”
段千蒻搀着哭的悲戚的皇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太后当真相信皇后娘娘吗?”叶习染静静出声。
“不过是为了博取信任罢了,信她?”太后背对着叶习染,望着皇后和段千蒻的身影渐渐消失,才冷笑了一声,听起来满是不屑,“哀家就是要她们知道,到底谁才是这深宫里的主人。”
叶习染微微低眉,她在太后身边待了有些日子,深知太后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软弱慈悲。即使整日呆在这个清幽的院子里,满口佛心,可太后心底的精明却是不可忽视的。太后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是从后宫的腥风血雨里走出来的,论起深宫里那些勾心斗角,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你在想什么?”太后看她愣住,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叶习染越发低眉顺眼,轻轻道:“没什么。”
“你这孩子相貌生的极好,哀家看丝毫不输段家那丫头和淑妃,美则美矣,就是性子冷淡了些,有几分像你那母亲的软弱性子。”太后惋惜的叹了一声,又道:“唉,这不是亲生的还是这个样,也不知道你那亲娘究竟是个什么性子。”
调朱离得远远的,听到太后的话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担心的看过来。小姐的娘亲是小姐心底的痛,如今就这么被太后提及,也不知道小姐心里要有多难受。
太后这话说得就有些忌讳了,但叶习染依旧不言语,眉目不惊。她如今的状况已是岌岌可危,段千蒻那个样子,想必也不会再让她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既然这样,她在这深宫,太后便是唯一的挡箭牌了,她不能让太后对她不满。
看她也没什么反应,太后忽然笑了,涂着兰花紫豆蔻的指甲轻轻扫过她的面容,道:“你性子不讨喜,隐忍的功夫倒是了得。不过这也好,哀家就是不喜欢那莽撞冲动的性格,坏事。只有你这样的,方能成大事。”
太后忽然站了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忍人所不能忍,信不信,你会前途无量的。”
叶习染不知道太后这话的意思,却也是跪下回道:“谢太后。”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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