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宫里的消息哪有那么好打听!”使妇又抱怨:“令柔一死,凡事都不好办了。之惠与元瑶两个人,问她们十句话,也得不到一句老老实实的回答。白信则如今铁了心跟在皇后身边,与白家反而疏远——不知底细的人该疑心到底谁是他的家人。真没见过他这样的宦官!”
她一直自顾自说,迷雁听到后来并不用心,忽的问:“莫不是与素江那事有关?”使妇大惊失色:“你还提他做什么!素江为令柔失去理智,才敢做那大逆不道的事。事前我们无一知晓,哪有可供牵连之处?要说这事情与驸马扯上干系,就更没有道理。”
“大嫂,事情怎么会那样简单呢!”迷雁想得头疼欲裂也没有结果。使妇宽慰道:“我们是公主身边丫环使妇,不再是星后手下的人。在公主身边,只管听从公主的安排。你还操心宫里做什么呢?我不能久留,这就告辞了。你照管好这边的事,不要多想。”
话虽如此,迷雁毕竟不能无动于衷。这天晚上睿洵又要酒喝。迷雁送酒进去,假传睿洵的意思摒退众人,独自留下为他斟酒。睿洵知道这宫女原先是母亲身边的人,后来又追随荣安。他也知道她必定与京城还有来往,于是装作半醉,问她:“近来京中有什么趣事?”
迷雁一五一十将白家的变故说与他知。睿洵听罢沉默了片刻,狠狠地喝了几大杯,说:“为什么我觉得这不是黑嘴狐狸做的好事呢。”他来到宣城之后就将琚相蔑称为黑嘴狐狸。迷雁大胆地看了他一眼,嗔怪他太不小心隔墙之耳。
“为什么……会觉得是她在背后谋划呢?”睿洵在眼前挥了挥,把素盈的影子抹掉。“哎……”
第二十四章心思
元旦将到,宫中为开经筵做足准备。素盈已料到届时不能欢度佳节,她心中准备好应对,做事便不慌乱。这天将手抄经书送到佛前礼敬之后,她穿过X园,欣赏雾凇。
挂满了冰晶的柳树下,一领葡色披风裹着一个挺拔的年轻人。听到她的脚步,他转过身。貂领衬着一张苍白的面孔,素盈看见愣了一下。
信默在她两步之外停住,恭谨地说:“听闻圣上雪夜受寒,娘娘御体欠佳,臣与荣安公主特来叩问圣安。臣与公主手抄佛经十卷为圣上与娘娘祈福,方才已送往佛前供奉。”
素盈冷冷地看他片刻,问:“怎么没见到公主?”
“公主去了玉屑宫。”
素盈心头冷笑,已明白这是什么——又一场精心安排的巧遇。怪不得他哥哥白信则事前打听她的今日的日程。
“我很好。”素盈说完抱紧暖炉,转身望着远处披雪的树与石,不看他。
可他显然有自己的打算,用安闲的口吻聊天似的说:“娘娘知道吗?近来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竟然说臣参与腊八之变。”他一定知道素盈不会理睬他,干脆没有等待她的反应,大胆地继续说下去,“臣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臣只知道,娘娘必定不会这样认为。”
素盈笑了笑,摇头说:“不,我也是那样想的。”
信默忽然抬起眼睛望向她:“那天献给娘娘的玉匣,今在何处?”
“丢了。”素盈淡淡地回答。
信默苦笑一声,看着她时有些忧伤:“故意吗?故意让人发现其中的字条,又匿名举报说我事前知道申时将生剧变。”这话让素盈恼怒。她瞪着他,很快又别过脸不理他。为这个人生气,一点也不值得。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可信默仿佛明白,又说:“你只是随便看了看,就把它丢掉了?的确是这样……如果你真明白那字条的意思,申时就不会在丹茜宫中,而是在玉屑宫。”
素盈的手指一直在轻擦着两个宝石坠子,可是光亮的石头珠子越擦越是模糊。她手上不知不觉用了大力。“那天的事,你比我还清楚,还说自己清白?”她呵口气,叹息的声音却留在了胸中,“想要我救你,现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
信默仿佛听到了一个天真孩子的主要,看着她无声地笑了下:“你救不了我。”
“我若无用,你怎会费心思出现在这里?”
信默的目光依然如常,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脸孔。他总是在对话的时候专注地看着对方,像一个无比真诚的听众。可素盈无法再被这种真诚打动。
“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他仓促地笑了一下,仿佛自嘲:“依然是那个我不太了解的你。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很迟钝,看不懂,猜不透。奇怪的是,我虽然不了解你,有时候……却忍不住向着你。明明知道这样做并没有好处。”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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