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若峦冷冷地哼了一声:“除掉他!殿下不是也部分想过吗?”
荣安早有这念头,甚至想过哪天见琚含玄时怀揣利刃,一刀结果他的性命。然而她渐渐觉得,那样杀死他,她自己也将付出巨大代价,并不划算。她希望有个像信默一样聪明的人,为她出主意。但信默决不轻易涉险,她的主意至今未定。
“要如何做?”她有点期待地看着舅父。
“首先,要有肝脑涂地的勇气。”素若峦看着荣安的眼睛,伸出手说,殿下可有胆一试?”
荣安看看他的眼,又看看他的手,大力而坚决地与他击掌:“我试。”
这天夜里暴雪如狂。信默与荣安并肩卧在床上,不约而同去听窗外X吼。信默似乎没有注意到荣安一反常态的沉默,荣安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信默不同寻常的出神。
过了许久,荣安悄悄地握住信默的手,说:“信默,总有一天,我会明白你。”
信默的手轻颤一下。
“朝夕相对,却不懂你──这样的日子,纵是过得自由自在,不过是个兀自表演的傻瓜。”荣安叹口气,“糊涂求安稳的一生,不是能够让我快意甘心付一生啊!”她将头偎在信默肩头,说:“我想要随性,也想要懂你,这又不是鱼与熊掌,只要我尽力,兼得有何难?我不强求你指点我。你只需要看着就好啦,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变好的。”
信默不忍心说出扫兴的话,仅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荣安仿佛得到他的鼓励,自信地微微一笑,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十六章了断
旧时残冰还未消融,一场风雪再添新寒。元日一早,莹白的雪花又轻轻软软地铺满屋瓴。宫人们各着艳妆穿梭在雪树银宫之间,相互道贺,笑语喧然。
皇后素盈从来不肯过分喜庆。丹茜宫虽有过节的气息,陈设布置仍是中规中距,较之平日并没有耳目一新的变化。凤烨与真宁两位公主已在宫中,显然拜贺完毕。荣安上前向皇后贺过新年,坐到真宁旁边,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心酸:见到皇后端坐,过去向母亲问候新年的情景便历历在目。虽说丹茜宫早已易主,她还是没法把母亲的样子从宫里抹去。
真宁看到姐姐眼圈发红,立即轻扯荣安衣袖,示意她露出笑脸──她们的XX散了经筵,正走入丹茜宫。
素盈带着两位公主起身施礼。皇帝四下看看,笑道:“这里看起来自在X。听说钦妃做了好梦,宫里全用红梅花装点。想想便觉得令人眼花缭乱呢。”
素盈有种极为隐微的感觉,觉得他自从留宿流泉宫后,对钦妃的事很上心,她自然不会付诸言表,淡淡地转了话题:“鸿儒者宿们今日说些什么道理?”
皇帝若无其事地说:“向来都是那些典故,没有什么特别的。”说罢便要走了,向素盈道:“一会儿要听佛法,须得礼敬。我已命人另设素筵,与僧人、僧众们共享。今年法事恢弘,宫中女眷用膳时,不可张扬。”说到此处他又指着X士们微笑道:“这话原本不必嘱咐皇后,只是今日宫里显贵云集,皇家女子更要注重仪范。”
真宁与荣安听了羞赧,连忙喏喏应承。皇帝走时,荣安想跟上去。她才走两步,就被大姐凤烨公主不动声色地拉住。皇帝察觉身后动静,转过头问:“怎么?”
凤烨代答:“没什么。”又向素盈道:“我等拜贺已毕,不敢打扰娘娘,这就告退了。“
素盈见三位公主神色有异,心下起疑,却不便当着皇帝的面表示出来,于是挽留几句便让她们三人出去。她自己走到画案边,提起笔把三九天里最后一朵梅花染红了。过了今日,春回大地指日可待,她的眼角眉尖却全无春意。
三位公主出了丹茜宫,荣安望着父亲的背影连连跺脚,埋怨姐姐道:“父亲今日心平气和,我正要同他讲¨¨¨”
“你当我不知你要讲什么?”凤烨轻抚荣安肩头,安慰道,“你当父皇不知你想讲什么?你又要说你的驸马无辜,宰相嫁祸好人吧?”荣安赌气说:“我今日便要告诉父皇,信默无罪,琚含玄继续软禁他,我就唤来飞虎卫对峙!琚含玄若是真动手,大姐将飞龙卫借我,不信拼不过他!”
凤烨依旧温和地说:“荣安,你还没有明白吗?父皇不会为了白信默,失去他的宰相。”
荣安与真宁诧异地望向姐姐,见这位体质孱弱、鲜少露面的姐姐,忽然语出惊人:“傻妹妹。人们都说,天下是皇家与素家的天下。其实——不对啊!向我们母亲那样的皇后,也会被轻抛。权倾朝野的宰相却不会被轻易撼动。天下,是父皇与宰相的天下啊!他怎么会为了区区白信默,动摇他的半个天下。”她说完笑了一下:“幸好你只是个女儿身。从此消停便好了。”
“什么?”荣安没有听明白。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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