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一路不语,带着李怀英来到一处暖洋洋的偏厅。厅内温暖如春。伫立在当中的女子却依然披着大狐领云肩。李怀英以为这一次见到的一定是荣安公主,便向她摆下去。
女子说话声如浮锦:“先生就是从宣城来的信使?听说有一封信要交给荣安公主?”李怀英答声“是”,听女子说:“那么拿出来吧!”
李怀英知道荣安公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这女子显然年纪偏大,于是问:“不知夫人是?”
女子笑道:“妾是荣安的姐姐。”
李怀英听闻是素沉的夫人凤烨公主,又欠了欠身,说:“但那封信.......”
“只能交给荣安,对吧?”凤烨烦恼地说:“可是她现在不见任何人。皇后召她进宫慰问,她也称病不去。何况是你?”她说着伸出手:“交给我,兴许一会儿我能见到她,转交她。”
李怀英不情愿,但能够见到凤烨已不容易。他从怀中取出迷雁的信,再三拜托:“万望殿下转交荣安公主亲启。”凤烨说声“一定”,明娜丫鬟送李怀英从原路出门。李怀英一走,她不慌不忙地打开信读起来。越往下看,她脸色越是难看。读到最后一个字,她从头又浏览一遍,确定并未遗漏一字,立刻将那信揣入怀中。
又一个婢女走入偏厅,说:“殿下,奴婢又去看了一次,荣安公主还在昏睡,实在无法见客。”凤烨叹口气:“可怜的......让她好好休息吧。”说完就告辞。
车夫要调转车头回府,凤烨却缓缓地吩咐:“趁着天色早,入宫一趟。”
凤烨来到丹茜宫。一眼看见家里的轩茵又在宫中,知道是素沉或是素飒派她来送信,估摸着素盈已经知道自己派飞龙卫去宣城的事,就没再提起。
私底下,凤烨与素盈两人一向不好见礼,公主不白皇后固然不妥,大嫂跪拜小姑说来也尴尬。素盈一如既往,大方地说:“公主体弱,繁文缛节一概免了》”说罢拉着凤烨的手,并肩坐在堆绵软床上。她一握就感到凤烨的手冰冷,忙命人添个火盆。
凤烨手脚暖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素盈,笑着说:“今天遇见稀罕东西,迫不及待地想拿给娘娘过目。”素盈小心将纸展开,扫几眼就重新折好,微笑道:“轻易相信下婢的话,容易闹出乱子呀!”凤烨的生母废皇后,正是因一名宫女高发而被废。宫内外怀念她的人,至今认定那是诬告,认为废后之死是皇帝轻信诽谤而造成的悲剧。
素盈压低声音在凤烨耳边说:“怎么能因为一个婢女这样说,就真将驸马当做杀人凶手呢?这信.....荣安看过了吗?”
“她前些天如何让为驸马求情,娘娘也知道。她对那男人,真是死心塌地啊......给他看这个,不是要她的命吗?”凤烨看着素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恐怕她想不到,救下白信默竟然害了我们的兄弟。”
素盈岔开话,说:“这事同圣上说了吗?”
“娘娘看那里面写的——把宰相也扯进去了。此时的宰相,可不同与昔日的我母亲。圣上怎么会为一个婢女的话,去寻麻烦?恐怕知道之后,更是把所有罪行栽在白信默的身上吧......让荣安往后怎么做人呢?”
素盈不愿插手,将叠好的纸塞回凤烨手里。“从我口里说出来,就值得他去刁难宰相吗?况且我又没有亲眼看见。”
“我可没有求娘娘到圣上面前说无凭无据的话。”凤烨喃喃道,“白信默这人。从他毁弃与你的婚约,我就不喜欢他。尚主之后。也从未见他如何珍惜荣安。荣安是嘴硬的人,就算知道自己走眼见到瓦砾。也要硬说是宝,定要别人都相信。也许站在娘娘的立场,荣安更可恶吧?可是在我这个当姐姐的看来。着无恶不作的白信默,她还要受多少罪!”
“你是说.....”
“请求圣上,让他们离异。”凤烨镇定地说:“单是腊八的事,白信默就注定逃天网恢恢。宰相眼下碍着荣安作梗,但早晚还是要解决这事。与其让荣安成为罪臣之妇,何不解开宰相的手脚,痛快地了结了些事?”
“啊呀!”素盈轻叱一声,转眼看看宫中的人,才向凤烨戏谑似的说:“X主真会害我!让荣安知道,还不同我拼命啊吗?”
凤烨莞尔道:“娘娘做过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这一年就会被她知道呢?”她说着将那叠纸又塞回素盈手里,沉声道:“这东西就当作我的谢礼,娘娘且留着。今日圣上不会擅治宰相,日后却不一定......”
素盈淡淡地说:“交给你父皇不就好了吗?”
“我这个出嫁的女儿,插在皇帝与宰相中间有什么意思呢?”凤烨握住素盈的手,讷讷地说,“我也有私心——为了你家和你大哥,倘若日后有倒相之举,我希望协助圣上的人是你。”
素盈就势将那封信手信握在手心,呵口气道:“我在公主的眼里,依旧是个小孩子吧?”
第47章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