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沉这天回来见她讲朝服准备出来,问:“明日要入宫吗?”
凤烨叹了口气,说:“父皇与皇后要为真宁择驸马。真宁在我这里抱怨了一日。这孩子的心思怪得很,我明日得入宫把这事同父皇说一说。”素沉觉得她有事瞒着,可是不便追问,只好婉言道:“你的身子柔弱,不宜操心过度。些不管也无所谓的事情,就不必管了。”
“我何曾管过事?”凤烨巧笑道,“之多给管事的人提个醒罢了。”
次日她直入玉屑宫,见皇帝仍是在床上半躺着。他脸色灰白,竟比从前更加不如。凤烨不禁潸然泪下。皇上反而比她乐观,笑道:“我平常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怎么今天一见就哭了?”凤烨哽咽着赔罪道:“往日不知父皇病情凶险,今日忽觉不安。”
皇上淡淡地说:“今日算得上什么凶险呢!”凤烨便问吴太医一人能否应付眼下局面。得知皇帝对吴太医颇为信赖,她又问道:“父皇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一年到头连一次风寒也不会染上,纵横猎场,呼啸山林何等威风!为什么自从去年夏天晕厥,三番五次发作?前些日子分明要好了,怎么由......”她说着忍不住垂泪,“真不敢相信,父皇会卧床那么久。”
“你怎么今天才想起来说这些呢?”皇帝静静地打量着女儿,问,“出了什么事?”
凤烨一言不发地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皇帝:“宣称大火之前,素璃托人将这封信送给我。我曾觉得难以置信,如今可不知道该不该信了。请父皇过目。”
皇帝徐徐将信展开,见上面写着一些他并不陌生的事:素璃从李太医口中得知皇帝中毒,疑心后宫中有人下毒手,可惜事情还没有查出眉目,她与睿洵不幸先被诬陷。她虽不能肯定,但觉得此事皇后的嫌疑很大——皇后一直对睿歆格外关注,东宫被废之后,皇后甚至想要代养睿歆。若是有一天素璃横遭不测而睿歆落入皇后手中,皇后又极力促成其为储君,则可以八成肯定,皇后早有晋身太皇太后之心。素璃之死、东宫之废、皇帝之中毒,定与她难脱干系。万望公主及早提醒皇帝多加小心。
凤烨见父亲谈信时容色淡然,轻声问:“父皇以为如何?”
皇帝微微笑道:“凤烨,你以为我会如何呢?我这一生都在处理类似的事——甲察觉蛛丝马迹,以为乙是罪人,便怀着一片赤诚向我告发。但真的是乙之罪吗?乙又以为是丙和丁的错,兼以为甲在蓄意陷害自己。难道他的见地就会是最终答案吗?更不要说,有些人并不是怀抱赤诚向我告发,否则世上就不会有'恶人先告状'这句俗语。”
他扬起那封信说:“素璃对你是这一番话,你知道她对别人又是如何说吗?这素氏女子啊......也许她只是怨恨皇后,借你的信任来报复。”
凤烨一时词穷,小声道:“也就是说,陛下信赖皇后胜过素璃......”
“凤烨,你与荣安、真宁不同。你比她们两个聪明,而且,你是素沉的妻子。你与你的驸马多年恩爱,着实不易。莫让聪明误姻缘。”他伸手拍了拍凤烨的肩膀说:“我的事,我心中有数。你不需担心。”
凤烨顺势握着他的手,再度落泪道:“但是——倘若东平素氏当真对不起父皇,莫说姻缘,便是性命,女儿也不会悭吝。”
她说罢毅然从宫中告退,回到家里就找来飞龙卫的领队,让他把女医王秋莹速速找来。
王秋莹借宿在谢震府上,不愿久留谢府添麻烦,更不愿招人非议,这一日打算独自离京,却在路上被几位黑衣人拦住,强行请到一辆遮着黑布马车上,秘密带到凤烨面前。
王秋莹曾给凤烨公主医治滑胎症,两人也有一点交情。
凤烨笑笑,开门见山道:“我想问问王小姐,为什么急着离开。”
王秋莹头皮立刻发麻,将头一低闷不做声。
凤烨沉下脸道:“王小姐,你当你医治的是什么人?那不是一个奇症患者,供你满足自己的挑战心。为他治病,你不能在束手无策时逃走。那是天下至尊!他的性命,多一日与少一日大大不同!”
“医治圣上的事,我已托付吴太医。”
“吴太医若是能治好,怎么轮得到你进宫侍奉?”凤烨冷笑道,“可是你呢?竟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陛下的性命之前,为了保命而逃走!”
王秋莹被她戳破隐私,登时失色。凤烨又宽慰道:“你在担心什么呢?有皇后在后宫之中保护你,你不会像李太医那么倒霉。”王秋莹的神情反而更加凄惨,赶紧低下头说:“求殿下让我走吧。”
凤烨见状倏然明白八分,厉声问道:“是不是素盈让你离开京城?”
王秋莹没有说话。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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