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小白看着她一会儿,有种很无力的感觉,烦躁地拿着弓一挥,弓玄如刀,所到之处,黄然小花纷纷落地。挥了五六下,听到马蹄声传来,他连忙看向管道,只见从泗州方向过来十几骑,看打扮正是方才那一群刺客。在他们身后五六丈外,跟着另一伙人,领头的是于庆。
那些刺客已经看到他们了,纷纷拨转马头往这边来。
故小白冷笑一声,快步站起来,拦在阮碧面前,拉弓搭箭,咻咻鸺连放三箭,去势汹汹。那群刺客的水平也不若,砍断两箭,余下那一箭却躲不过了,哎唷一声,一人栽下马去,队伍顿时大乱。
“一群乌合之众。”故小白轻蔑地说,继续搭箭瞄准,正要松手,忽然感觉到背后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忙回头,没有看到刺客,先看到一溜白光直奔地上趴着的阮碧而来,射箭已经来不及,他不及细想,直接趴到阮碧身上,片刻,左手胳膊一痛。他趴在地上,凭着感觉迅速地射出一箭,听“哎唷”一声,然后是扑通地滚动声,大概是刺客滚下斜坡去了。
微微呼出口气,感觉不对劲了,胳膊开始发麻,沉甸甸的抬不起来。扭头一看,一只梅花镖嵌在肉里,沁出的却是黑血,斑斑点点然透月白色的长袍,看着颇有些触目惊心。阮碧从他身下爬出来,见他神色异样,顺着他视线一看,大惊失色。忙卷起他的袖子,抽出自己的手绢用力绑在伤口的上方,拨出梅花镖,俯下身子吮吸着伤口的毒血。
故小白已经半个身子麻痹了,剩下的大半个身子触电般的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阮碧,心里缓缓升起一股暖意,用另一只能动的手推开她,柔声说:“笨蛋,别吸了,这毒药性很猛。”
阮碧把毒吐在地上,摇摇头,顾不上说话,又俯下身去用力地吮吸着。
故小白看着她脑袋一会儿,用能动的右手揽住她的肩膀——这是他一直想做,却从来没有胆量做的事情。“便是我现在死了,心里也是欢喜的。”
尽管阮碧早脱离了容易感动的年龄,听到这话,还是鼻子一酸,眼眶通红。她忍着眼泪,一口吸一口吐,过了一会儿,吮吸出来的血终于有七八红了,但是揽着肩膀的手却忽然滑落了。她心里一沉,不敢看他,一边流泪一边继续吮吸着,直到吸出的血全是红的,这才小心翼翼地转眸看他。
心里一放松,发现自己也不对劲了,嘴巴到喉咙都是麻麻的,这种麻麻的感觉慢慢地朝四周扩散,身子失去了感觉,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山坡黄花全幻成一片耀眼白光,跟着却忽然变黑了。
她闭上眼睛软倒在地。
第二十章言词如刀
谢贵妃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里慌得很,呼吸艰难。召了太医过来把脉,说是腹中胎儿日渐长大,母体负担过重,心跳过速实属正常,贵妃不必过虑,少动多休息即可。
在榻上躺了一会儿,依然不见好转,万姑姑看她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心里着急,便派了一个小黄门去禀告管家。过着小半个时辰,小黄门回来说:“姑姑,于公公说,官家今日早早退朝,去太后宫里了。”
万姑姑问:“那你怎么不去太后宫里禀告一声?”
“小的去了,被拦在外头不让进,说是管家与太后娘娘、惠文大长公主、顾夫人正在商议要紧事,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大长公主和顾夫人在宫里?”谢贵妃在榻上抬起头,好奇地问。
“是,娘娘。说是卯正就进宫了,一直在太后宫里。”
谢贵妃摆摆手,试意小黄门下去,翻个身坐起。万姑姑忙上前一步,塞个大引枕头在她后背,说:“大长公主跟顾夫人一向不和,今日一起进宫见太后娘娘和官家,定是有什么急事。”
“能让她们一块儿进宫,除了故小白的事再无别的事。”谢贵妃动动身子,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点。“官家昨晚跟我说,前两日故小白留书南下,要去庆远从军。大长公主的意思是派人去追他回来,定国公坚决不让,两人大吵一架,大长公主拿茶把定国公的额头都砸破了。定国公一怒之下扬言,若是大长公主阻止故小白从军,他便是抗旨也要休妻`````”谢贵妃见万姑姑惊讶地睁大眼睛,抿嘴一笑说,“我听着也是乐不可支,这都一把年纪,还闹出这种荒唐事。”
“后来呢?”
“大长公主哪里肯服气?说休妻就休妻,果真找了官家。官家只好把两人都请到宫里,温言劝慰一番,又说让晋王看着故小白,只在中军帐里历练,绝无性命之虞。大长公主这才消了气,不再说追故小白,定国公也不再提要休妻的事``````”
话还没说完,外头传:“皇后娘娘驾到。”
谢贵妃蹙眉,非但不站起来,反而顺势又倒回榻上。
一会儿,宫女内侍簇拥着皇后进来,万姑姑和一干内侍宫女都纷纷跪下见礼,只谢贵妃卧在榻上,安然不动。赵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愠怒,面上却半分不显,反而端起笑容,到榻边坐下,亲热地拉着谢贵妃的手说:“妹妹,方才听太医说,你身子不爽,可要紧不?”
谢贵妃慵懒地说:“也没什么大事,便是心里慌得很,太医说怀孕过七个月,心条加快是正常事。我这才想起,前年怀着骥儿时也是如此。因为这等小事惊动姐姐,着实罪过,还望姐姐勿怪。”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欠欠上身。
“你怀着陛下骨肉,便是最小的事情,也是大事,可疏忽不得。”赵皇后口是心非地说真,盯着谢贵妃圆挺挺的肚子。
谢贵妃非但不回避她的眼神,反而得意地挺挺肚子。
赵皇后象是被刀剑刺伤眼睛一样移开视线,说:“妹妹,我今日来,有一桩事要同你商量。”
“姐姐请说。”
“陛下昨日跟我说,想进封阮修仪为昭仪,依你看如何是好?”昭仪与修仪同为九嫔之一,品秩相同,不过昭仪式九嫔之首。
谢贵妃脸色微白,说:“陛下说什么,自然是什么了只是昭仪与修仪同为正二品,何必多次一举,将来直接封妃不好吗?说起来四妃缺两位恩。”除了她,另一个妃子便是生下大公主的德妃。
“妹妹你不知道,陛下还真想封她为淑妃,只是我说,她进宫才半年,尚未有所建树,一下子封妃,如何服众?他才又提出要进封她为昭仪。”赵皇后看到谢贵妃的脸色又白几分,心里十分痛快。“还是年轻貌美的好使唤,这些年进宫的嫔妃不少,也有二三十人,哪个让官家如此上心了?我昨日回想了一下,也只有妹妹入宫那阵子可以相提并论。”
即使谢贵妃再沉得住气,听到这里也是怫然变色。她与官家两情相悦,十年来一直亲密无间,卓尔不群,岂是一个刚刚进宫的阮修仪能够相提并论的?赵皇后见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又怕再说下去让她动了胎气,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于是笑着说:“妹妹且好生歇息着,我回宫了。”打定主意,过量日便将谢贵妃说的“昭仪与修仪品秩相同何必多此一举”转告官家。
赵皇后一走,谢贵妃恼怒地大引枕摔在地上。
万姑姑使个眼色,打法内侍和宫女下去,将地上的大引枕拣起来,拍拍灰,重新放回榻上,细声地说:“娘娘莫要恼怒。若是恼怒,便是中她的记了。她如此挑唆,不过是想让娘娘出手对付阮修仪。官家如今对阮修仪正在兴头上,听不进别人的话。若是贸然针对她,反而容易招来他的反感。”
谢贵妃按着胸口,眼眸微垂,半是愤怒半是伤心,说:“姑姑,已经十二年了,那些话犹在耳边。”
“娘娘。”万姑姑斟酌严词说,“我在宫里三十多年,见多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嫔妃,大部分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如今娘娘这般十二年如一日鲜少有之。这阵子陛下是宠爱阮修仪,但是各地进贡的时鲜水果、香粉胭脂、绫罗绸缎、金玉头饰`````都是娘娘先挑,才轮得她。可见陛下心里,娘娘依然排在首位。对阮修仪不过是贪慕新鲜,一时移情。所以娘娘先安心生下孩子,养好身子,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这话甚合谢贵妃心意,脸色稍霁。
万姑姑暗暗吁口气。这段时间,因为身子日重,又因为官家待她没有从前上心,谢贵妃动辄情绪起伏,不复从前的聪慧沉稳,而且听不进任何逆耳的话。前两日,她暗示她要向从前的瑞妃娘娘现在的太后学习,不要把帝王的宠爱放在心上,结果招来她一记白眼。
红颜未老恩先绝,在后宫三十多年,她见过太多的沉浮起落,君王的宠爱鲜有从一而终的。远的不说,只说宣宗皇帝。当年瑞妃娘娘初入宫时,很得他欢心,宠冠一时,便是刮小风,也要派黄门提醒她添衣。不到一年,宫里新进一位美人,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宣宗皇帝即刻移了情,好在瑞妃怀上了官家。官家长到五岁,敏而好学,大儒称赞有加。宣宗皇帝才重新想起瑞妃,重新宠爱她。好景不长,晋王三岁时,地方又送来一位美女——便是后来生下七皇子的淑妃。宣宗一见,惊为天人,为她连罢半月早朝。有一回她信口说想随时看到漫天星斗,他便诏令全国工匠集聚京城,把她所住的琼华宫东殿屋顶设计成天穹模样,在边角视线不能触及地方点上灯笼,中间镶嵌着金银打造的星星,光芒闪烁,到真能以假乱真````便是这般宠爱又如何,临终之时,还不时=是一纸圣旨遣她入了玉虚观修行`````
正思潮起伏,听殿外小黄门报:“娘娘,延平侯夫人在宫门外求见”万姑姑证了证,昨日才是嫔妃见家人日,延平侯夫人带着谢明珠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了?和谢贵妃相视一眼,她也是一脸惊讶。
“速速请她进来。”
过着小半个时辰,延平侯夫人匆匆走进来,神情凝重,低声说:“明珂出事了。”
“什么事?”谢贵妃坐直身子,纳闷地问。
“濠州那边传回话来,说是初三那日半途伏击阮五丫头,没将她如何,倒误伤定国公府的大少爷。”
怪不得惠文大长公主与顾夫人一早进了宫,谢贵妃恍然大悟,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问:“可有性命之虞?”
“不知道。”延平侯夫人实施额头的汗水说,“听说他中的暗器抹着见血封喉的毒药,两个时辰就会夺人性命。倘若他死了,惠文大长公主、定国公如何肯罢休,定会闹个天翻地覆,可怎么办才好?”
“娘,你不必着急,若是他几经死了,惠文大长公主还有精神进宫。”谢贵妃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转身看着延平侯夫人说。“娘,上回我不是跟你交待过,等晋王到交趾国后再动手,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呢?”
“明珂,不是咱们动的手,是`````”延平侯夫人指指西边,慈宁宫在皇宫西边。后来阮家五丫头落了单,咱们的人觉得有机可趁,才想浑水摸鱼,不想伤了顾少爷,真真是倒霉,鱼没吃到,沾了一身腥臭。”
谢贵妃沉呤3片刻说:“既然是她动的手,咱们也不用担心,让父亲处置好相关人等即可。”
“这个你放心,你父亲不曾出过面,都是渝林老宅刘管事出面的。今晨你父亲接到濠州来信,已叫你七叔回渝林妥善处置他,”说到最后四个字,延平侯夫人特别加重口气。
谢贵妃放下心,坐回榻上,安抚地说:”娘,你不必担心,既然那边动的手,多半会不了了之。”
“能吗?”延平侯夫人犹豫地问。
“过一两日便见分晓。”谢贵妃笃定地说。、
都没用一两日,响午,便有]消息传来,说是惠文长公主、定国公、姑老爷、顾夫人、顾静宜一家五口乘船南下,经泗州去濠州。至于故小白遇刺一事,据说是泗州与濠州交界的青牛山草寇所为,官家大怒,勒令濠州与泗州两府都总管一个月内剿灭草寇,顽抗者,格杀勿论。
若还有其他,便是在初八傍晚,征夷大军送了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直呈太后。不知道信里写着什么,太后看了,揪着胸口半天。
第二十一章一记耳光
濠州城最近极其不平静。自初四那日起,大街小巷全是一队一队带刀执枪的兵卒,见到稍微带点江湖气息的男女行旅,便二话不说地绑回衙门问话。还有坊正,每日挨家挨户走访,若是发现没有户籍的、来历不明的,不分男女老少,也一律带回衙门盘查。因此短短几日,衙门里的牢房已是人满为患。如此异常行径,自然引得一干平头百姓议论纷纷,不过说来说去,也只知道有位京城的贵人遇刺了。到初十那日,惠文大长公主的仪仗开进濠州城,才知道这位贵人是惠文大长公主与定国公的嫡长孙,太后的内侄,管家的表弟`````真正金贵到极点的世家少爷。正值初夏,毫州城里草木葳蕤,繁华烂漫。惠文大长公主却无心欣赏,直奔都总管府,看到故小白躺在床上,脸颊消瘦,双眸紧闭,眉宇间一团黑气,顿时眼泪就下来了。朴到床边,摸摸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脸,跺脚大骂:“哪个天杀的不长眼睛,我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顾夫人也是泪流满面,抽抽噎噎地说:“他怎么还不醒来?这都七天了。”于庆说:“大长公主、顾夫人不必着急。白莲大师说,顾少爷并无大碍,只是余毒未清,待他施展针灸,再铺以良药,左右不过两日定然会醒。”;大长公主怔了怔,问:“天清寺的白莲大师?他怎么会在这里?”“交趾国气候湿热,丛林深山,毒虫遍布,瘴气滋生。白莲大师原本是随王爷南下,为军中效力。听说顾少爷中毒了,王爷便将他派到濠州。”“好好好,早就听说他精通药理,特别擅解毒虫瘴气。”大长公主吁出一口气,看看左右,只有一个面生的小丫鬟和安平安顺在床前服侍,心里顿时一股火起,沉声问,“她呢?”
于庆愣了愣,问:“谁?”
“还能有谁?”大长公主没好声气地说“阮家五丫头。”
于庆看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说:“五姑娘在杏花巷住宅里。”
好好好,我家小白为她连命都不要她都不在跟前侍候,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大长公主重重地一拍床,眼梢高高挑起说,“去,把她给我叫起来。”
于庆犹豫片刻,说:“大长公主误会了,并非是五姑娘忘恩负义,只因为那日她也受了不少惊吓,回来后就一直卧病在床。顾少爷是为五姑娘挨的一镖,不过五姑娘也为他吸出体内的毒血,白莲大师说,若非她动作及时便是大罗金仙再世,也不能救回顾少爷```”
“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无法改变小白救了她的事实。”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打断他,见他嘴唇嗫嚅,还要分辩,伸手阻止他“你不必再多说,我知你对匪阳忠心耿耿。将来见了匪阳,少不得替你夸几句。可你要明白,她跟你主子没个正经名份,将来能不能成都难说呢。”
于庆大为尴尬,不再分辩,说:“大长公主且稍作,我这就派人去请她过来。”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又回眸端详故小白,越看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在他手背掐了一下,骂着:“你真是个傻孩子,她值得你用生命来换吗?下回若这样子,我便再不认你。”
也不知道故小白听明白了,还是怎么着,眉毛忽然拧到一块儿,嘴巴也张张合合涂出几个字,只因为太过含糊,大家都没有听明白。大长公主又是心疼又是爱怜,左摸一下,右碰一下,一会儿想他真是瘦多了,一会儿想他真是不值得`````
过着半个时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一转头,阮碧正好挑起帘子进来。一身浅绿碎花落衫,犹沾染着外面的阳光,新娇嫩,如同刚长成的柳枝条,哪里有半分病气?大长公主看看她,又看看床上躺着面无人色的故小白,越发恼火,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空气都嗡嗡振动。
紧随其后的于庆看阮碧雪白的脸颊泛起五个红红的手指印,直皱眉头。
没想到见面就是个耳光,饶市阮碧向来沉得住气,也愣住了。
大长公主恨恨地说;“果然是无情无义到极点。小白为了救你,生死未卜,你不守在床前,到打扮得花枝招展?从前我真是瞎了眼睛,居然觉得你知情识趣,还想将你许给小白。”
阮碧微作沉吟,终于放弃辩解。其实故小白回濠州一路都是她在照看,还跟着他进都总管府守了两宿,白莲大师过来后,说他已无性命之忧,她才返回杏花巷处理事务。饶是如此,每日里还是会过来看上一眼。
大长公主见她不吱声,心里怒不可遏,再起扬起手。
于庆连忙上前一步,拦在阮碧面前,这一记就打在他脸上。
“大长公主息怒,五姑娘每日都会来看顾少爷的,只是到底男女有别,守在床前责于理不合。”出一替晋王维护的私心,他并不想告诉大长公主阮碧曾守过故小白两宿。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坐回床边,低低说一声:“滚。”
阮碧依然不恼不怒,屈膝一礼,退了出来。外面阳光灿烂,照着她半边脸颊的五个手指印分外显眼,寒星看了一眼,埋怨地说:“姑娘也真是的,为何不分辩?说什么顾少爷救了你,明明是他带你到斜坡的。要是早带你往前走,就不会遇到这群此刻了。”
阮碧笑了笑,不吱一声。
回到杏花巷,冬雪一见她脸颊,顿时哎唷唷地叫了起来。等知道原因,少不得将惠文大长公主咒骂一番,然后去厨房煮了鸡蛋。阮碧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任她拿着鸡蛋在脸颊滚来滚去,渐渐地生出睡意。
冬雪推她一把,说:“这会儿都响午了,你若是睡了,晚上定然会睡不着。”
“先让我睡会儿吧,昨晚我本来就睡得晚。”
听她说话含糊了,冬雪知道她确实困了。“我听寒星说姑娘昨晚画图到三更,究竟画的什么?”
“是个粮仓,防火防潮。”
“要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放稻谷用。”
“姑娘叫周柱子去附近州县收粮,就是要放在粮仓里?”
阮碧低低地“嗯”了一声,生意睡意渐浓。、
“姑娘,咱们才几个人,收这么多稻谷来有什么用呀?”冬雪纳闷地问。
“今年雨水很少,早稻多半要减产了,先收回来以防不测。”
冬雪想了想,没有想明白,说:“姑娘,兰大姑娘来信了。”
阮碧睁开眼睛,拿过信,剔掉封泥看着。
郑嬷嬷见她渐渐蹙眉,着急地问:“姑娘,兰大姑娘说什么了?老夫人身体可可好些了?
阮碧微微摇头说;”兰姑说,前两日祖母又吐了一口血。徐郎中说,再这么下去,早晚成咳血之症,到时候就是药石无效`````”
“我早劝过她,戒急戒怒,她就是不听,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郑嬷嬷说着,眼泪潸潸。
“兰姑还说,查账有结果了,大``````母亲确实中饱私囊,贪了将近五万两银子,都在涿州舅老爷那里。祖母一怒之下,罢了大夫人主持中馈的权利,二婶觉得这回该自己当家了,不想却给了新来的三婶。她大怒,已经带着三姑娘、七姑娘回扬州了,扬言绝不再踏进阮府一步。”
“老夫人真是糊涂了,咱怎么能将当家之位交给三夫人呢?这下子阮府不落入三老爷手里吗?”郑嬷嬷着急地瞪大眼睛说。“不行不行,姑娘你赶紧写信劝劝老夫人,别让三夫人当家,让兰大姑娘管着。”
“妈妈,你以为祖母愿意三婶当家?”
正嬷嬷只是一时着急,如何不明白其中玄机,讷讷良久,叹口气说:“终究让他得偿所愿了。”顿了顿,推推阮碧的胳膊说,“姑娘,你想想办法,帮老夫人一回吧。”
“容我想想。”阮碧说着,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睡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涑然一惊,睁开眼睛,只看到故小白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你果然没事,真是太好了。”故小白欢喜地说。眉眼舒展,笑容明亮得晃眼。
阮碧心里一暖,柔声说:“你醒了。”
故小白重重地点着头,心里无限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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