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错作者:未知
当时错第39部分阅读
鸣也随之坐了起来,大声朝外面喊着,叫王顺取了一件家常袍子,
拉着泠霜的手便跑了出去。
春儿似乎是被王顺从梦里叫起来的,手里端着梳头的用具,刚刚走到殿门口,段潇鸣
正好拉着泠霜与她擦身而过。春儿兀自打了个呵欠,看着匆匆朝里跑出来的王顺,慵懒
地问道:“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人?”
王顺被她扯着袖子,焦急地一甩,道:“还能有谁?!咱主子呗!”
春儿一听,猛地把剩下的睡意全都驱散跑了,看着二人渐渐跑远的背影,这才想起手
中的东西,提起裙摆便追了上去,边跑边喊着:“主子!您还没有梳头呢!”
整个朝乾宫所有守夜的宫人,看着这四个人前赴后继地在雨里跑,一个个都呆成了柱
子一般:“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这是去哪?!”泠霜随着段潇鸣在黎明前的宫禁里奔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惊
喜莫名的心情,紧紧地抓住他握着她的手,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一向安分守己乖乖听话
的总角的女孩,忽然之间被一个淘气顽劣的男孩儿所蛊惑,在一个纯粹陌生的地方,放
肆地奔跑,没有礼仪典范可以束缚她。如同人们与生俱来的那种天性一般,闯祸与犯规
,以一种极其迷人的姿态,牢牢地吸引着她。
从起初的畏首畏尾,到此刻地肆无忌惮,凌晨濛濛的烟雨落得两个人衣衫潮湿,泠霜
只听见自己和段潇鸣合拍的每一声脚步,‘哒哒’地响起在寂寞的大内,恍如天籁一般
美妙的音符,如此刻她心中默默憧憬着的即将遇上的快乐和惊喜,激发起她心底最声势
浩大的热情,带着属于缠绵过后的浪漫心情,疯跑在一条优美的征程上!
他们奔跑过巡夜值守的侍卫队,从他们手中闪亮的兵器和整齐划一的肃穆的表情里,
哈哈大笑着如一阵风卷过。
他们一起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仅仅着着白绸的单衣,被雨丝微微濡湿的宽大袖子,
随着奔跑的动作,在空中优雅地摆舞,缓缓地飘摇,梦幻一般柔软,如同暗夜里两只迷
途的白蝶,翩翩扇动着翅膀,在这深宫里寻找归家的道路。
泠霜的心一直狂躁地胡乱跳动着,她想,这可能是她二十五年生命里,第一次真真切
切地体会到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段潇鸣这个疯狂的举动,将她从灭顶的乏味而苍
白的枯燥生活的沼泽里,一下子拉了出来,猛地一口新鲜的空气吸入肺腔,那是属于一
种无以伦比的满足,正如此刻,两臂之距处的那张明亮的面孔,正挂着那轮醉人的柔软
微笑缓缓地回过头来。
“不要问,跟我来,便是……”迷蒙的烟雨中,他笑得绵长而缥缈,像那一种紫檀香
里,幽幽袅袅地散出蓝紫色的烟气来,缭绕在鼻端,沁人心脾的安定地香,如听禅品茗
一般地涤荡人心。
她低眉一笑,任由段潇鸣将她的手攥得更紧,看着他披散的发丝全部随着奔跑的动作
,缭乱在风里,缱绻地仿佛是一曲洞箫的醉人音调。
几乎整个宫禁都被这场疯狂的闹剧所惊动起来,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褪去的时候,
段潇鸣一脚踹开了死死拉住缰绳的圉官,一抽鞭子便与袁泠霜并辔出了上驷监。
没有去路,只是直觉地随着风的方向,衣袂与广袖张扬成绚丽妖娆的维度,迎着黎明
的曙光,踏着晨风、雨露,抛开一切地奔跑。
逃……
去天涯。
去海角。
他们是无时无刻不冷静自若的人,凡事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他们是活的清醒、看得透彻的人,可心里却是那般痛苦迷茫。
从此刻的方向,看到他眼中的风霜,她知道,他也有眼泪,只一滴,便是百孔千疮。
此刻,让我们,一起,泪流满面。
我知道自己不该逼你,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恨……恨天,恨地,恨苍生。
这个宫廷,实在太过安静了。每一天,我都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然后盛放,凋谢,
零落成泥,那声音,无比凄怆。
年少的时候,我总是爱说,生又何欢,死又何妨?与君共醉,生死相傍。可是,不
知道为何,这些年,我再也不想说了,也再也说不出口了。
双骑追风,并辔纵马,仿佛,还是当今山的风沙,满目的苍黄里,弯下腰来,掬一把
流沙,缓缓地从指缝间流走,如流年暗淌。
这些年走来,到今日,竟连梦,也变得如此荒凉……
长安城连绵了数日的滛雨终于在曙光崭露头角时散去,那张扬的蓬勃的红色光芒热烈
地刺穿着笼罩在整个宫廷的雾气,映在二人湿漉漉的衣衫上。
面前便是东司马门,出了这道门,便是繁华的长安东市,不过是几丈的距离,几乎只
是一瞬间,二人同时勒马,没有预先商量,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便是这般地默契,
但是,此刻的心有灵犀,却没有半丝甜美与惊喜,反而,却带着淡淡的绵绵的怅惘。
是的,他不会走,不会出这道门,不会离开这座城。他知道她不会走。
而她,也知道他不会走。
不管是谁为了谁而留下来,结果,是唯一的。
那一轮如火焰般璀璨辉煌的旭日正从朝乾殿的屋脊上冉冉升起,二人二骑共同沐浴在
这晨光里,相视一下,都不由地笑了。
身披着万丈霞光,脚踏着山河大地,段潇鸣属于这天下,这一点,袁泠霜永远也无法
改变。所以,她放弃了,终于,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王顺远远地从晨雾里行来,身后跟着两排宫女太监,个个手捧着各种梳洗用具,王顺
亲手端着朱漆绕螭纹描金方盘,高高举过头顶,跪在段潇鸣马下,朗声道:“上朝的时
辰到了,请陛下更衣临朝!”
段潇鸣握缰在手,回过身去看向泠霜,只见她对他展颜一笑,沉沉地吸了一口晨间的
空气,道:“去吧,天下在等你!”
空旷的场地上,久久徘徊,缭绕不去。
英姿飒爽地一鞭子,她驭马而去,朝着朝乾殿的方向。既不能走,那,她便坚定不移
地守着他……
段潇鸣一人一马,呆呆地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渐行渐远,直到连影子也看不见。幽
幽地仰起脸来,对着浩瀚苍天,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陛下……!”王顺又喊了一声。
段潇鸣终是长长一叹,翻身下马。
天和四年夏,淑妃慕雅传出喜讯,由太医诊脉断得,已经怀胎三个月。一时之间后宫
震动,满朝哗然。
各宫主位,内外命妇,争相不断地前往永和宫探望请安,慕雅得势,在后宫的地位如
日中天。不仅如此,査巴奇在前朝更是网罗了一大帮追随者,扎尔多部族,俨然跻身为
本朝第一外戚。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狗血完了,现在要解决问题,把慕雅和她爹从朝中踹出去,偶又要开始白痴级的阴谋了。。。泪奔,这次会比较残酷。。。会死很多人。。。因为马上就要结文鸟。。。霍纲该拎出来晒晒了,不然要长毛了~~~o(n_n)o~
偶说过,当时错有续集,续集会另外开新坑来写,不会接着章节发的,这一点大家可以放心,偶一直说当时错是he的,因为从一开始就是想好的上下两部的,上部是正剧,下部是爆笑剧或者是轻喜剧,泪奔鸟~~~小霜这么苦,怎么着也要在下部里翻身做主人吧。。。对吧。。。对吧。。。对吧。。。(回音一万遍)1
《当时错》阿黎v一行白雁遥天暮v
一室岑寂,只剩下纸张翻页的细微的簌簌声。
徐琼华已经跪在地上多时了,双腿都开始微微地打颤,只听见久久地又一页翻
了过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袁泠霜手上翻册子的动作,越提越高,突突地
仿佛下一刻便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啪。”一声轻响,泠霜合拢了记档册子,放回到手边高几上,冷冷地向徐琼
华看去,道:“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
“奴婢甘愿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还未待泠霜说完,徐琼华已然一个响
透磕下去,率先赌咒发誓。
“呵呵……你急什么?我又没想要你的命。”泠霜慵懒地嗤笑一声,斜眼睨着
她,继续道:“徐女史,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徐琼华这次倒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只是静静地磕了一个头,也不再表示什么
。
“好了,你回去吧……”泠霜不再去看她,淡淡地叹了一声,道。
徐琼华一听这句,浑身如遭雷击,顿时连连磕头,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流满面
道:“奴婢不能回去!奴婢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一旦回去,淑妃娘娘迟
早会要了奴婢的命的!奴婢求求夫人,您让奴婢留下吧,留在您身边侍奉您,奴
婢一定会尽心竭力,对您忠心耿耿!求夫人成全!”徐琼华拜倒在泠霜脚下,哭
得声声哀泣,怎么也不肯起来。她今日来之前便做好了打算,如若留在袁泠霜身
边,她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自己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但倘若回去到后宫,如
今慕雅‘大功告成’,势必要将她们这些知道她‘秘密’的人统统灭口,前日,
永和宫的一个内侍女官已经被人从井里捞出来,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又有谁敢声张一句?不过是随便拉个理由,说她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想
不开便投井自尽了,一张草席裹了,被扔到哪里都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慕
雅盯上了,可能下一个被‘投井’的,便是她了,所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
回去了。
泠霜看着她这幅声泪俱下的表情,又想起了当年的徐琼素,心中陡然而起的那
点厌恶感忽然间就被油然而起的同情所代替,或许,真是她欠了徐琼素的,如今
,要还在她妹妹身上。
“你若现在回到后宫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当好你的差事,那淑妃就暂且还不敢
动你,但是你若现在留下,那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淑妃你出卖了她,那就真的是
死路一条!”泠霜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话来,一下子噎了徐琼华的哭声。
泠霜见她止了啼哭,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亲手扶她起来,道:“这后宫,还
不是她淑妃一人的天下,你是正八品女史,且又不是她永和宫的宫婢,她就算想
要弄死你,也总得寻个名目。你回去照常当差,不要有错处给她抓到,她一时之
间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是……淑妃娘娘毕竟是六宫之首,她若是真心要找奴婢的错处,还怕找不
出来吗?”徐琼华哭得双眼通红,不住抽泣着抬起脸来看向袁泠霜道。
“这一点你放心,你是起居处的女官,在内廷辖下,我会让你们大总管照应着
你,有了王顺在,就是淑妃,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泠霜其实一早便为徐琼华安
排好了,毕竟,她是慕雅秽乱宫闱的第一人证,无论是不是对徐琼素有亏欠,她
都不会让她有事。
果然,徐琼华一听袁泠霜搬出王顺来,心下安了不少,不再哭哭啼啼,一下子
安静了下来。
“所以,你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好好办差,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明不明白
?”泠霜眼波一横,看得徐琼华浑身一个激灵。
“是!奴婢明白了!”重重地一个头磕下去,徐琼华退了出去。
春儿送走了徐琼华,回来正见泠霜一个人单手支在额上,双眼定定地盯着桌上
那册徐琼华交给她的后宫嫔妃月事真实记档的册子,一动也不动,连她进来,也
浑然未觉。
“主子……”春儿小心翼翼地唤了她一声。
“嗯?”泠霜终于醒过神来,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她还好吧?
”
“还好,只是还是怕咱们想弄死她,在外面还跪在地上求奴婢为她在您面前美
言,也就是宫里人一贯的嘴脸。”春儿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徐琼华,一说起她总是
语气不善。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泠霜幽幽地一叹,随口道了一句。
春儿自然不好去驳主子的话,也就安静地侍立在旁,不再接着话头往下说。
两人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屋子里静得发怵。
“主子,您为何不把这册子直接交给陛下?”看着袁泠霜呆呆看着册子有个把
时辰了,却是一点要动的意思也没有,犹豫了再三,春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将心
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泠霜听了,果然打破了入定境界,微微斜过脸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春儿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寒,双膝一弯,一下子便跪倒下来,重重地磕头下
去,连声道:“奴婢该死!奴婢多嘴了,请主子责罚!”
“春儿……你起来。”泠霜轻轻闭了一下眼睛,顿感无力,她知道自己刚刚怕
是吓着她了,可以放缓了声音,语声温柔,道:“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心中所
想,都是为我考虑,你对我的心,我未曾有半刻怀疑过。”
春儿闻言,缓缓地抬起头来,仰面看着泠霜,眼中依稀有了泪光。
见她还是不肯起身,泠霜只好从座上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却不去扶
她,而是对着她跪坐下来,与她面对着面,道:“我问你,昨天,太医院医正来
报告淑妃有喜时,你主子爷的心情怎样?”
春儿虽然觉得泠霜这个时候问这些有点莫不着头脑,但是依然仔仔细细地回想
了下,答道:“似乎很高兴,可是,看着又好像不那么高兴。”春儿说完,觑了
下袁泠霜的脸色,见她甚为平和,便加了一句,道:“可能,是怕主子您不高兴
,所以才又不那么高兴。”
泠霜见她睁大了眼睛,大大也咽了一口唾沫的表情,简直跟当年的今欢一模一
样,不由得轻轻抿着嘴笑了起来。
“主子您笑什么?”春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泠霜含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说得,可能是一部分理由,但
是,更大的原因,还是在朝堂上。”
“是怕査巴奇可汗借此揽权?”春儿一出口,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恨不
得掌自己一巴掌,才犯了多嘴的毛病,还不到半刻时辰,又犯了。
泠霜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捂在自己嘴上的双手拉了下来,又敛去了脸上的
笑容,转开眼去,看着脚边一方光鉴可人的青砖,意味深长地一叹:“纵然是知
道权臣可能借此秉国,却还是掩不住得子的欢欣,他……实在是太需要太需要这
个孩子了……”
“可是,这又不是皇上的孩子!”春儿恨得一下来支起身子来,一脸的忿忿不
平。
“可是,他不知道……”泠霜微微合上了双目,轻喃道。
“那就去告诉主子爷啊!欺君之罪,秽乱宫闱,哪一个罪名,都足够叫慕妃死
上千万次了!”春儿阵阵有声地说道。
“告诉了他,有用吗?”泠霜轻摇了下头,转过眼来看着春儿,怅然道:“査
巴奇自天和元年起,便自请留任京师,戍卫天子,并带头扬言要‘削兵还朝’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