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景吾微睁大了眼睛不满地叫道。
“怎么?”迹部慎一面色不改地看过去。
“……哼。”
听了两人的对话,男孩疑惑地看向迹部慎一,“景吾是?”
迹部慎一看向银发少年。
迹部景吾一撇嘴,赌气似的语气,“本大爷就是迹部景吾。”
“哎?”男孩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是……”
“本大爷是迹部景吾。你说呢!”
男孩惊讶地眨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是很像……”
迹部景吾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这个时侯他还在意像不像的问题啊……他们是父子,当然像了。
“那……你会放过清月阿姨吗?”男孩突然又着急起来,急急地问。
放过她?
其实那个女人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是么?只不过当时她口不择言的话让迹部很生气罢了,但是就这么放过那个女人也不可能,她说的那句话让迹部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气愤,而且,就桦地家现在的形势究竟要怎么处理那个女人变成了很重要的事情,迹部肯定不会顺了桦地夫人的意把桦地清月彻底封杀,也不会简简单单就放过那个女人,她曾经对迹部慎一动过不好的念头这是肯定的,那个时候居然还说了“不得好死”这样的话。
看着男孩焦急的表情,迹部皱了皱眉,“本大爷自有打算。”
“你,你会把清月阿姨赶出桦地家么?”男孩焦急地询问着,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行”的样子,这令迹部很头疼。
“你啊……”迹部一手按上男孩的头,将弋也一头柔软亮丽的嫩黄|色短发揉得乱糟糟,“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而且,本大爷看起来像那种不讲道理的野蛮人么?”
弋也双手在头上挥动着试图隔开迹部的手,但显然他人太小一点作用也没起,“恩恩……放手……”
“啧。”迹部放开手,双手环胸,“桦地清月本大爷会处理,自然不会做出什么虐待的事情来,你放心吧。”
“……”弋也揉着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抬着头盯着迹部看,抿了抿唇,他说,“我相信大哥哥你不会做那样的事……可是,我担心清月阿姨会被赶出家门,他们,夫人就是这么说的……我……”
三人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明白了桦地夫人一定是在家里说了什么,例如“趁此机会将桦地清月赶出家门”之类的话,只可惜,迹部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呐,弋也为什么这么关心你的清月阿姨呢?”柳生弯腰笑着问。
弋也听了眨眨眼,放下了弄头发的双手,大大的黑眸里泛起了水花,“就只有,只有清月阿姨对弋也好,弋也……弋也是私生子……他们说,说弋也不配留在这里……每个人都欺负弋也,只有阿姨她,她说弋也很可爱,说喜欢弋也的……”
男孩顺滑的头发因为剧烈地摇头而荡漾起来,那亮黄的颜色在这有些偏僻的一角像是刮起了一阵黄|色的风,眼前闪烁着那似是很有生机的颜色,令人无法相信这样可爱的孩子会是私生子,而且倍受欺凌。
‘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也有这一面……’迹部景吾眯了眯眼想道。
或许,任何人,都有一个会视他为整个世界的人存在。
想到这里,迹部景吾侧眼看了看迹部慎一,这个男人,谁是他的整个世界?
是……妈妈?
莫名其妙的气闷,迹部景吾闭了闭眼,转过了头。
迹部慎一看了看景吾,对他刚刚的样子很疑惑,他有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么?
“本大爷知道了,桦地清月不会被赶出家门,这样你满意了?”迹部伸手擦掉了弋也脸上滑落的泪珠,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真的?”弋也惊喜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期待地看着迹部。
“啊,本大爷从来不会骗小孩子!”
‘不骗小孩子……除了小孩子就可以骗了?’柳生好笑地看了看笨拙地哄着弋也的迹部,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的温柔令人打从心底暖起来,原来不是什么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啊,也不是什么被宠到极限的任性少爷,他居然可以这么温柔,柳生觉得他要对这位少爷彻底改观了。
迹部慎一上前一步,左手一下子将为弋也擦泪的景吾的手握住,一用力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
“行了,处理完了就走。”对待一个七岁的孩子也不会改变态度的迹部慎一老爷用着很是生硬的语气下命令。
“唔……”弋也被吓了一跳,用眼角瞄了瞄站在迹部家主身后一脸怪异表情的迹部景吾,然后一弯腰,对着两人行了个礼,“谢谢你们!谢谢!”说完,对柳生也一弯腰,转身就跑远了。
弋也跑走了,剩下的三人对视着,场面一下子诡异起来,柳生不露痕迹地瞄了瞄景吾还被握在慎一手里的手,又将视线放在了对面神色一个冷淡一个怪异的人身上。
迹部景吾皱了皱眉,手向外扯了扯,试图将手抽出来,可是慎一一下子加了力,他侧过头,看向景吾,“怎么?”
“松开。”眼神示意被握住的手,景吾的口气不是很好。
迹部慎一看了看景吾别扭的表情,又回头看了看立在那里的柳生。
见迹部慎一看过来,柳生微弯了腰,“您好,我叫柳生比吕士,见到您十分荣幸。”
“啊。”迹部慎一发出了个单音节,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转向了迹部景吾,“还有事?”
“没了。”景吾摇了摇头。
“那走吧。”拉着景吾的手,迹部慎一头也没回地走了。
“啧……爸爸……”迹部景吾挣了挣,可是迹部慎一一点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无奈的景吾转头对柳生说道,“再见了。”
“再见,景吾。”柳生笑了笑。
听到柳生对景吾的称呼,迹部慎一皱了皱眉,加大了握景吾的力气,步伐也同时加快。
眼睛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迹部景吾似笑非笑地看着慎一的背影,刚刚因自己瞎想而起的烦躁在这一刻也消失了,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被慎一拉着,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地走在后面。
第三十九章
如果没有能够牵挂的人,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如果没有能够为之奋斗努力的人,是多么孤独的一件事。
桦地清月,这个女人固然虚荣,固然势利,但在弋也的眼里,她是他生存下去的勇气,他的支柱。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所谓的大好人和大恶人,好坏的界定永远那么模糊,因人而异。
对于在别人看来不应出生视为耻辱的弋也来说,桦地清月无疑是个好人,为了他,她争夺,她费劲心机,她机关算尽,但却最终败给了对手,或许,她是败给了自己。
当她选择以那种姿态出现在迹部家的时候,就注定了她不可能成功,对迹部父子俩的不了解,对自己过于自信,总之,她失败了。
如今,她面临了要被赶出家族的危机。
一份文件被递到了桦地清月的面前,她抬起头,接过文件翻开查看。
越看下去,桦地清月的脸色越苍白,她慌乱地捏住文件抬头问道:“全部股份?!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位银色短发的少年,他用平淡无波的目光注视着慌乱的女人,女人震惊恐惧的表情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同情。
“我没有了股份,还拿什么和她斗!这不就是把我驱逐了吗!”女人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可控制地向前走了几步但立刻有人上前将她拉了回去。
“没有,”少年微微抬头,他的眼睛在灯光的阴影里闪烁着银色的光亮,脸庞有些模糊,一只手支着下巴,靠在沙发里似是在休憩,“你要想清楚,如果本大爷将你送回桦地本家,你会有什么下场?这一次的竞标本就是你们之间的一场决战不是吗?你输了。”
少年一点委婉的意思都没有,直白地指出了女人目前的处境,一旦被送回桦地家,不但会没有了股份,一定会被直接驱逐,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女人听了少年的话冷静了一些,她重新翻开手里的文件,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
“不过,这个价钱也太……”
“怎么,嫌低?本大爷肯花钱买就算不错了,你还要怎样!”少年直了直身子,口气有些强硬,“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想让本大爷送你回去然后你什么也没有。”
“你……”桦地清月被迹部景吾的话激到,她瞪大了眼睛,攥紧了文件。
“说起来,本大爷在宴会上碰到个小鬼……叫弋也。”迹部站起身,淡淡地说道,边说边向门口走去,“蛮勇敢的,居然要见迹部家主,如果你有能力,靠这些钱也是足够东山再起的,你自己好好想吧。”说完,不理会惊讶的桦地清月走了出去。
桦地清月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文件被她弄得有些皱了,刚刚迹部的话让她很震惊,她没想到弋也那孩子居然会为了她去求迹部家主,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因为在家族里饱受欺负,那孩子平时就胆小害怕生人,这次居然……
不知不觉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落,百感交集的桦地清月将脸埋在两腿之间蹲坐在了地上,哭出了声。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
迹部景吾走出房间,皱了皱眉,一想到那个有着一双澄澈黑色大眼的男孩他就有些烦闷,也许是因为那个男孩眼底隐藏的悲伤,也许,是因为他所处的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有的家族悲剧。
私生子啊……
走在走廊里,迹部回想着那个男孩的身世,他是桦地清月已逝的姐姐留下的孩子,那个女人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同心爱的人在一起并生下他们的孩子,但也许是宿命的劫,她死于难产。
男人或许是因为痛失爱人伤心欲绝或许是害怕桦地家找他麻烦,总之他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里,这样的私生子并不少见,但是每一个家族都会把他当作是耻辱一样想要掩盖事实,甚至是抹杀掉孩子的存在。
他们的脸面,似乎比一条生命更加重要,有的人生来为了家族的荣誉可以赴汤蹈火做尽一切,他们被这个大染缸污染成五颜六色,早已不见了初日的纯白。
各有各坚持的理念,但却未免太过无情,人世间,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才是维系人们关系之间最可靠的桥梁。
喜欢一个人,就已经是种幸福。
对于那些忘记了一切感情像是工具一样活着的人们来说,他们早已失去了幸福的权力,他们没了机会。
长长的走廊似乎走不到尽头,迹部低着头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行走,有些抑郁的心情使他脸上早已没了轻松而慵懒的笑意,淡淡皱起的眉眼伴上那透着丝丝忧郁的眼神,在这无人的时刻,这个高傲的少年,终是露出了一点点的脆弱,但他却低着头,下意识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轻微的脚步声在不远的地方响起,似是在走廊拐角的那一侧,迹部站定,忽然心跳有些加速,有那么一刻他想要转身离开这里,只因为他知道那个脚步声属于谁。
空旷的别墅里没了别的声音,只余那轻微的脚步声在越来越近的响着,仿佛是自己心跳的节奏。
握紧双拳,仍旧低着头不肯看过去的银发少年僵直了身体,脑袋里一片空白,没想到仅仅是听到了脚步声,都可以令他如此紧张。
自嘲地笑了笑,迹部忽然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向前看了过去。
开玩笑,他什么时候逃避过什么,什么时候对事情有过这种情绪。
你,要怎么赔我。
高大修长的身影在那一头出现,本来没有表情的脸在看到伫立在那儿的少年之后露出了一丝笑意,仅仅是嘴角向上轻轻一挑,却令那张本就俊美的脸生动了起来,同时,也温暖了起来。
被那笑容弄得有些烦乱的景吾一侧头躲开了慎一的目光,右手抬起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只有懊恼地咬了咬下唇,他的脑袋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脚步声已经停了在身前,但对方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刚想要扭回头看过去的景吾却被突然抚上脸颊的手惊得张大了眼睛。
“你……”沉醉诱人的声线响起,慎一的口气似是有些不满,“有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
“当然有,我哪里瘦了?”景吾立刻反驳,要是让他知道他最近不吃晚饭说不定会怎么生气呢,再说,他怎么就没发觉自己瘦了。
“是么?”慎一的眼睛沉了沉,放下了手,淡淡地转移了话题,“今晚和我去公司住。”
“为什么?”
“一起吃晚饭。”
有一股暖流一下子涌上来,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仍旧面无表情的男人,景吾忽然觉得有些湿意,不是浮在口头上的关怀,不是每天挂在嘴边的想念,而是就这样默默的,用他自己的方式,关心你,宠着你,爱护你。
这么多年来,没有对景吾说过一句重话,慎一明白这个孩子内里有多么的骄傲不容别人否定,从小时候开始就沉稳得不似孩童,那双眼睛总是透着淡然和慵懒,注视着别人的目光平静无波,但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会掀起涟漪,闪动的星光一样,透出欣喜和专注。
每次看着这孩子的双眼,慎一就觉得自己还生存着,还活着,并不是在矫情,只是他已经经历太多,看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连那唯一一位曾经动过心的女子都没能留住,当他亲手将当初逼迫他的那些年长的长辈驱逐之后,生命的重心曾经一度缺失,但这孩子,却重新带给了他生存的理由。
上前一步将人抱进怀里,慎一淡淡地说着,有些不满,有些责怪,“不要再这样让我担心,下次再对我说谎,你以后就呆在我身边吧,学校也不用去了。”
慎一的怀抱一如既往的让景吾感到安稳,初来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不安过,害怕过,但就是这个男人,每晚抱着自己入睡,工作也把自己放在腿上,一日,又一日,直到自己从他的怀抱里站起,主动离开他的那一天为止。
或许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深到连他们都不清楚的地步。
“不会了,对不起,爸爸……”双手环过慎一的腰,脸埋进他的怀里,景吾闷闷的声音响起来,他既然说了出来就不是开玩笑,哪天真的把自己锁到他身边就糟糕了。
大手抚上那柔软的银发,发丝穿过指缝间的感觉令慎一的心底起了异样的波澜,怀里的少年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不浓郁,清新的味道,环绕在两人周围,丝丝暧昧。
小小的两岁的孩童坐在床上睁着一双银紫色的大眼,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发呆,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别墅里早已陷入了一片寂静,黑幕低垂着笼罩了大地,窗外的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星星,没了光亮。
房间里也暗得很,一丝声响也无,如果不是那孩子的双眼闪烁着银紫色的光芒,谁也察觉不出这个房间里有人。
“啪嚓”,门被人打开,有人轻轻走进了房间,绒毛地毯很好的掩盖了脚步声,但是仍惊动了本来就没睡的人。
“怎么?”回来拿衣服马上要赶往公司的迹部慎一走进床边,低头问着盯着他看的景吾。
“……”抿了抿唇,没有回话。
一把抱起被子里的小小身体,慎一走向衣柜,“我抱着你,睡觉。”
那是慎一在驱逐了那些长辈之后的第三天,突然忙起来的他在第三天才发现,那个小小的孩子没了他的怀抱,竟然失眠。
那是景吾在这个世界生活了的第二年,总有人陪在身边的他在没了慎一的怀抱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现,没了那个怀抱,他失眠。
在那之后,迹部慎一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个精致得像娃娃一样但却沉稳得似是没有生气的孩子。
工作时抱在腿上,外出办公交际时跟在身后,就这样,直到景吾四岁。
两年的时间,他们形影不离。
到底是谁救赎了谁,到底是谁唤醒了谁,到底是谁给了谁安全感,他们之间,那些看不到的线,缠绕在身上,永远,无法割断。
第四十章
当天晚上,慎一真的把景吾带到公司去了,目的当然就是看着这个孩子吃晚饭,瘦得虽然不明显,但是他还是能一眼就看了出来,他不会去责怪景吾什么,因为他知道景吾并不是什么任性才不肯吃饭,也不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对于自己的儿子这样有些弱的体质他十分留心,但却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也许迹部慎一就是这样一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淡然的不似凡人,也许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一般超脱在世人之外,但是他的内里却不似表面,对待景吾,他细心的不可思议,用他的方式在关注着他的每一件事情。
晚餐进行得还算可以,三天来景吾第一次在晚上吃进去了东西,虽然只有一点牛排和几块沙拉……
端着杯子,晃动着里面浓郁的红色液体,景吾勾起了嘴角,忽然出声道:“哪里有爸爸让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喝红酒的?恩?”
慎一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抬眼瞟了景吾一眼,“我看不出来你哪里像是未成年。”有些揶揄的口气。
“恩?你在说我很老成?”景吾一副吓到的神情,立刻放下了酒杯手摸上脸颊,“不会吧……”
慎一似乎没想到景吾会是这个反应,放下手中的叉子眼中透出笑意盯着景吾在那里不断否认。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老成呢?爸爸,”一脸严肃的景吾盯住慎一,慎一立刻掩盖住了自己想笑的情绪用眼神回应,“你这里有没有镜子!”
“镜子?”慎一挑挑眉。
“对啊,我要照镜子!”景吾站起身两手一下拍在桌子上。
“咳,没有。”
景吾不满地撇了撇嘴,无奈地重新坐下,扭过头,抿着嘴生闷气。
慎一微微低下了头,轻轻耸动着双肩,没错,他在偷笑……╮(╯▽╰)╭
景吾本来还在纠结于慎一的话,眼睛一瞟,突然看到了慎一坐在那里耸动双肩低着头不出声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的景吾脸色突然变红,怒气冲冲地起身走到慎一旁边。
慎一抬起头,脸上仍旧是面无表情,可是眼里却真实地透出了笑意,揶揄的神情一览无余。
景吾的脸越来越红,慎一的嘴角越勾越大,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呵……”低沉的笑声在小小的包房里荡漾开来,伴着欢愉,那么轻快。
景吾看着支着头笑得开怀?br/gt;
高傲吧,冰之帝王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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