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那双蓝眸在她眼中却显得那般刺眼,“你到底是谁?改了书信,做了手脚的人,都是你吧。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
周夷冷冷一笑,但很快,笑容却变得很是苦涩,“为什么?你害死我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原因?我母妃不过是去求你请父皇给我一个封号,你便要致她于死地吗!”
母妃……父皇……称号……突然记起她刚刚被封的那几日,经常出现在茗鸢宫的女人,“你……你是萧昭媛的儿子,四皇子?”
周夷再没有应她,只是含恨的看了她一眼,冲冲离去。
情爱
涵朝三月初九。
这一日,本该是举国同庆皇帝生辰。但李元华起兵的事情却完全打断了这一年的生辰,就连原本从简准备的祭拜进香也取消了。
“主子!”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思梅一路小跑的进了储凤宫中,“主子!玉贵妃劝得玉家军出兵,如今的情形对我们很是不利!刚刚思菊飞鸽传书来说,自玉家军出兵以来,我们节节败退,根本不是玉家军的对手!”
心中一沉,眉头一皱,李宛婷站起身来,对思梅说道,“思梅,我们去找玉壶!玉家不能这样!他们难道忘了妍淑妃就是给周军逼死的吗?”
思梅却摇了摇头,拉住了李宛婷,“主子,妍淑妃毕竟是死在宫中,何况淑妃娘娘是因为失去誉歆公主才伤心而亡。在他们看来,逼死娘娘的不是周军,而是皇上。主子若是以此为理由去找他们,怕还会适得其反!”
“思梅,我们现在该思考的不是他们会怎么想,而是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退兵!若是你不愿意去,我自己去找她。”李宛婷将手从思梅手中抽出,快步向宫外走去。
思梅只得无奈的一声叹气,也快步跟上。
养尊殿。
成公公和全公公守在门外,其他侍卫则站在更远处。
此时,养尊殿中只有周敬翎,周敬莛,玉壶和玉家军现任当家人。而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关于这次的兵变。
“玉将军肯帮忙,朕真是感激不尽!若是将军有什么需要,朕一定满足你!”听到李元华节节败退的消息,周敬翎自是高兴的很!
听了周敬翎的话,玉忠却是一脸的不屑,“玉某什么都不缺!况且,皇上应该明白,玉家军之所以会出兵,全是因为玉壶。玉某听说皇后娘娘与玉壶之间事事不顺,不知皇上作何解释。”
笑容又慢慢隐去,周敬翎完全不知该应他些什么。在他的印象中,玉壶不常与人交往,在后宫中,也就与杨柳走得比较近些。可如今,明明要好的两个人,怎么又变得这般敌对?
“玉将军,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都不是一般女子。一山不容二虎,如此出色的两个女子之间有些矛盾,也只是因此罢了。”周敬莛笑道,又看了玉壶一眼,“皇贵妃娘娘,据臣所致,娘娘与皇后娘娘可是犹如姐妹,怎么转眼间,却又如此憎恨?”
玉壶有些疑惑的看了周敬莛一眼,他明明知道她是为什么为难李宛婷,也明明知道李宛婷是谁,又为何要替她出头?莫非……即使知道了他和她只能作敌人,他也还是念着她?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声音。虽然已经明显将音调压低,却还是清楚的传进。
“放肆!本宫来见皇上,莫非还要经过你们这些奴才的允许吗!”若是放在平日,李宛婷定是不会用“奴才”这样的字眼去称呼他们,可今天,她却完全摆出了皇后的架子。
“奴才不敢!但请皇后娘娘见谅!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娘娘不要为难奴才了!”那个侍卫小心的应道,依旧拦在了李宛婷的身前。
成公公和全公公相视一眼之后,成公公也走了上去,“不知娘娘来找皇上可是有什么事?”
不再与侍卫纠缠,李宛婷看向了成公公,突然冷静了下来,“成公公,烦扰公公给皇上带句话,若是今日不见,便永远不要相见。”
“这……”成公公一直只知道这个女子不是个平常的女子,如今看来更是。毕竟,敢威胁皇上的女人,她还算得上是头一个。“娘娘,您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呢!皇上正在与玉将军谈话,娘娘还是……”
“让她进来!”屋内,周敬翎有些微微的恼怒。
不再理会任何人,李宛婷也不再说任何话,只是抬起头,一步一步向养尊殿走去。
“主子!”思梅到养尊殿的时候,君宛清却已经将门推开。她又是一声叹气,只能无奈的等在门口。
殿内。
周敬翎一身的龙袍,面色严肃,极是不悦的样子。周敬莛一副暧昧的笑容,毫不避讳的直视着李宛婷。玉壶则是不屑的冷笑一声,撇过头去。
另外一位大约而立之年的男子,一身戎装,却偏偏带了个碧玉在腰间。见到李宛婷,没有丝毫顾忌的打量着她,不时还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
“想必,这位就是玉将军了吧。玉将军莫非忘了玉家不得干涉朝政的家规吗?本宫倒是想知道,如今玉家军出兵相助,将军安得又是何居心?”李宛婷没有惧色得看着玉忠,一字一字正色说道,没有理会玉忠微变得脸色。
周敬莛玩味一笑,虽还不明白李宛婷的居心。而玉壶则是站起身,走到了李宛婷的面前,“皇后娘娘,玉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娘娘问家兄是何居心?那玉壶也想请教娘娘一句,你安得又是什么心?”
目光转向玉壶,李宛婷轻轻一笑,“好久不见,玉姐姐别来无恙。”
玉壶一愣,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君宛清竟还能这么自然得打着招呼。但很快,还是冷静应道,“多谢娘娘挂心,玉壶一切皆好。”
之后,两人只是冷冷对望,并无言语。
玉忠有些疑惑得看着李宛婷,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便是涵朝的皇后吗?”
“玉将军觉得不像吗?”妩媚一笑,视线自然的从玉壶身上转至玉忠身上。
玉忠再不说些什么。这个女子,年龄不大,但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玉家的确有着不得干涉朝政的家规,而他们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如今,玉家出兵是为了涵朝,可听她的意思,却像是希望李元华兵变成功似得。
“皇后,你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胡话吗?”一直沉默着的周敬翎突然冷冷开口。
李宛婷并无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是从容的看向周敬翎,道,“皇上,玉家军能帮你,自然也能帮李家的人。新王旧主,谁知道他是哪边的人呢。”
“你……”玉壶算是明白了李宛婷是想借此机会挑拨周敬翎对玉家产生防备心。但她不明白,若是把话说开了,周敬翎第一个不饶的只会是她自己,那她这么做又有何意义?
李宛婷并没有给玉壶说话的时间,只是继续说道,“玉姐姐,本宫好歹也是后宫之主,你离宫虽说是得了皇上批准,但与本宫只字不提,这是在漠视本宫吗?”接着又转向了周敬翎,“皇上这次也别替玉姐姐说话。臣妾只是来寻玉姐姐说几句话,说完便走。”说着,变已经走出门去,示意玉壶跟她出来。
玉壶看了周敬翎一眼,又看了玉忠一眼,见他们两人都没有任何的表示,便以只好跟着李宛婷向外走去。
撇开了一干下人,李宛婷只是默默走着。
“有事吗?”玉壶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种压抑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
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玉壶,许久之后,李宛婷才开口道,“莫非,你忘了宛容吗?宛容因周敬翎而死,你却因为怀疑我和周敬莛的关系而劝你兄长出兵相助?玉姐姐,妍淑妃可是你的表姑呢!”接着,便再不说些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跟上李宛婷的脚步。玉壶只觉得头晕,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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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贤院。
“阿哥,你现在是在耍我吗?”李浮云只觉得有些好笑。前些日子,她听父王说过,李元谦已经离开了家,据说是又一次成了李家的臣子。今日,李元谦混作侍卫潜入宫中,她本想好好劝他,却完全没有想到,他进宫,竟是为了告诉她这些。
李元谦依旧担忧着看着李浮云,一边又小心着周围是否有可疑的脚步声,“浮云,我今日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若是不信,尽管去问父王。当年父王去了塞外,是抱着对先皇的恨,后来皇上登基,对父王也甚是照顾,但父王却仍是选择了叛国,所以我才会离开家的。浮云,父王一向宠你,他可能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但你现在必须知道,你所仇恨的皇后杨柳,正是父王胞弟的女儿。你不是涵朝的郡主,你是米朝的郡主,而她是米朝的公主。你们不是敌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
姐妹……姐妹……她和她不是敌人?是姐妹?李浮云不禁冷笑,做了那么久的敌人,今日却变成了姐妹?这么说,父王骗了她?
“浮云,你自己想吧。若是想通了,阿哥拜托你!让父王来秦淮,我们李家的人,自然不能帮他们周家!今日阿哥不便,便先走了。”说罢话,又是有些不舍的看了李浮云一眼,才向外走去。
李元谦走后,李浮云也跟着出了宫门。她必须要去见她。
喜脉
储凤宫。
来回踱步着,李宛婷时而皱眉深思,又时而叹气惋惜着。
“主子,玉家不答应退兵。是吗?”思梅小声问道。李宛婷去养尊殿时她人在殿外,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唯一知道的,只是自从回来之后,李宛婷就一副慌张的样子。而在那晚周敬翎也到了储凤宫,又与李宛婷吵了一架之后愤愤离开。
李宛婷又叹了一口气,寻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思梅许久,才开口道,“思梅,你说,女子当真不如男子吗?为何女子不能干涉朝政?为何女子只能待在深宫后院?当初父皇是这么说得,现在周敬翎也是这么说的。难道,女子天生就只是为男人生儿育女的吗?”她突然开始迷惘,当初她的选择真的没错吗?若那时候她选了那一世,她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摆脱这些男尊女卑?
“施主,两世石。是缘,也是劫。施主,你莫忘了因果皆有报。你已经欠了那么多条人命,还要继续错下去吗?”净尘师太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最终,李宛婷只得摆摆手,示意思梅退下,不再言语。
“云贤妃娘娘到!”门外,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
又是李浮云?李宛婷有些烦躁。那日她从养尊殿回来,李浮云就已经来过一次。但可惜她没有丝毫的精力去应付她,便让她先回去。可今日,她又一次来这,莫非,真的有什么事情吗?
“让她进来吧。”有些无力的声音,李宛婷尽量思考着李浮云来这的几种可能性,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想,只静静的看着门的方向。
没有往日那般嚣张,没有往日那般跋扈。李浮云双目似是含着泪水,但却依然仰着倔强的笑容,“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有些疑惑的看着李浮云,想着她今日是转了什么性,竟会这样的懂规矩?“云姐姐请坐吧。来人,看茶。”接着,便也端坐好来,又看向了李浮云,“不知云姐姐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李浮云正欲开口,却见一个陌生的婢子端了托盘上来,本能的应道,“皇后娘娘关了臣妾这么些天,臣妾也想通了一些事。今日,是来向娘娘致谢的。”
云雀将茶水分别摆在了李浮云和李宛婷二人椅边的茶几上,这才请了安,又退了下去。只是在两个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又偷偷的打量了李浮云一眼。
待云雀完全离开之后,李浮云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向外望了眼,才关上了门。转过身时,眼中尽是疑惑与不安,“阿哥说,你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家人。皇后娘娘,你真的是吗?你真的是米朝的公主吗?”
“哐”的一声,刚刚拿起的茶杯落到了地上,渐出的水迹撒在各处。
“你……”李宛婷没有想到,李元谦竟然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李浮云。她不知道,她该承认了,之后与她做家人,还是为了不让她也扯入其中而隐瞒她?
苦苦一笑,李浮云不想再问这个问题的答案,李宛婷的反应已经回答了她。“这么说来,我们果然不是敌人。你是皇上的女儿,还有宸嫔,她也是……而我,却伤害了你们两个?”
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李宛婷却也因此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从容的走到了李浮云的身边,轻声问道,“云姐姐,这次是真的叫你姐姐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皇叔的女儿,是我们米朝的郡主。但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性格率直天真,你敢爱敢恨,不像那些后宫里长大的公主郡主般怕事。云姐姐,那些你所谓的‘伤害’并不算什么。要真的说起来,你也只是为了守护你的幸福,不是吗?不过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一句。不管你阿哥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马上回宫去。今后,还当好你的云贤妃!”
“不行。”疑惑和不安已经从眼中消失,有的,只是坚定。李浮云的倔强依如从前,“以前是浮云无知,才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家人。我知道父王是被赶出皇城的塞外王,却不知道皇上对父王的好。可现在,我会劝父王的,我不会再让父王做出叛国这种事的!”说罢话,李浮云也不作停留,转身开了门,便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云姐姐……”默默念叨着,李宛婷苦苦笑出声。直到李浮云的影子消失在视线中,才走出了屋子,刚想唤进思梅,却突然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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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爱妃!你不能有事啊!”
门外,是男子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门内,是女子似是要将一生的力气全用完而发出的惨叫。
“父皇,母后会没事的。”未满五岁的小元华懂事的站在李玄荫的身边,用稚嫩的声音安慰着。
李玄荫转过头,看着李元华,又是心急,又是无奈。
“皇上,您可千万别心急啊!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又有皇上您的庇佑,一定会没事的!”喜公公也在一边安慰着。
李玄荫只是点了点头,似是放松了一些,却还是焦急得等在门边。单看那样子,丝毫不像是一国之君,便只是一个等着做父亲的普通男子。
“啊!”女子惨烈的叫声,听得人心里一阵荒凉。接着,是婴儿弱弱的啼哭声,与刚刚的惨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打开之后,产婆一脸的喜悦,“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个漂亮的小公主!”
“那皇后呢?”李玄荫又是问道。
产婆尴尬的笑了笑,最后,终于是落下了脸来,“皇上!皇后娘娘为了生小公主,已经用尽了命数,归天了!”
归天了……皇后归天了……
李玄荫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而那些因为小公主出生而喜悦的产婆在他眼中却又显得那么刺眼,“传朕旨意,今日在这的所有产婆奴才,全都给朕拖出去斩了!”……
“父皇!”从梦中惊醒,李宛婷已是满头的汗水。
“主子,怎么了?”听到李宛婷的声音,思梅思兰忙是围到了她的身边,“主子,你还好吗?”
父皇……她怎么会梦到她出生的那个场景?她知道,母后是因为生她才去世的。但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生,又有那么多的人丧命。又或者,那些只是她的想象,而真实是怎样,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施主,两世石。是缘,也是劫。施主,你莫忘了因果皆有报。你已经欠了那么多条人命,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你莫忘了因果皆有报。你已经欠了那么多条人命,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净尘师太的话,在她的脑海里久久回放着。李宛婷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疼痛。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梦到这个?难道……净尘师太的意思,是指那些因她而死的产婆和奴才吗……
从她出生,她便已经欠了那么多条人命……莫非,是这样?……
“主子……主子!”思梅和思兰不断摇着李宛婷,但她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许久之后,李宛婷才渐渐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面前的思梅和思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这是哪?我怎么了?”
“主子!你已经晕过去一个时辰了!云雀已经去请太医来了!你再躺下歇会儿吧!”思梅有些焦急道。
晕过去了吗?她只是晕过去了?这么说,刚刚的那些,果然只是梦……
“柳儿!你怎么了!”还没等李宛婷缓过气,周敬翎又已经进了储凤宫,焦急的走到李宛婷身边,也不顾思梅和思兰,拉着她的手,焦急道。
默默抽回了手,李宛婷只淡淡笑道,“皇上多虑了,臣妾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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