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冷冷的回答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前朝遗老赶尽杀绝,我更担心明天该如何对陈昊希交代。但既然认定了吟风就是凶手,又见他态度如此倨傲,怒极之下,惩天剑法便滚滚而上,他一个躲闪不及,竟被我一剑刺到胸口,鲜红的血立刻沿着剑尖渗出他的白衣,触目惊心。
我没想到真的伤了他,一呆,这一剑停在他胸口,便再也刺不下去。
他呆呆的扶着剑,水漾的眸中一会儿悲哀,一会儿愤怒,如有火烧,似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如此对他。他忽然丢下剑,双手握住魄离的剑身,竟是向自己胸口深入。
我忙不迭的撤剑,可是已经晚了,他的双手已被剑身割伤,胸口也被魄离剑更深入了半寸,身子当即瘫软下来。
我丢下魄离,抱住他语无伦次的吼道,笨蛋,你想自残谢罪吗?人已经被你杀了,你还想让我杀了你报仇吗?告诉你,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他全身浴血倒在我怀中,嘴角却露出决绝的笑意,在我耳边轻轻说,杀了我,杀了我你就不会烦恼了
我自认是个意志坚定到极端自私的人,绝不容易轻易受别人摆布。可是不知为何,我的情绪却很容易被他挑起纷乱。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最好赶快让这个人从生命中消失?不然将来会更加头痛。
可是真的杀了他我就会好受些吗?我心神激荡,近乎虐待般紧紧抱着他,没注意到他已渐渐被我失控的手劲勒晕过去。
屋外的侍卫早就被我放倒,附近又没有其他守卫,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幸好月元及时赶到,急忙帮他止血包扎。
我总算清醒过来,见他虽然流很多血,却都是皮肉伤,远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不由得松了口气。
将苏醒过来的吟风公子抱到床上,我避开他的目光,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陈将军之仇,不会就这么算了。刚才我差点杀了你,也算扯平了。从今以后,请你好自为之。说完想逃离现场。
他却笑了,笑得妩媚无比,眼神凄迷,像一朵凄丽的白昙。
他从床上一点点抬起身,讥诮的看着我,姿态高贵得像个女王,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说?皇甫凤铭,你本该杀了我为你那位老臣报仇的
顿了顿,他缓缓说道,难道难道你爱上我了?
爱?哈哈哈,哈哈哈理智如我者,却爱上了这个蛇蝎美人,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见他依然嘴角弯弯看着我,嘴唇红得像抹了血,我一阵眩晕,定了定神,止住笑,提起魄离,说,月元,我们走。
身后传来吟风恶狠狠的咆哮声,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听着,就算我对不起所有人,也没有对不起你有种你就杀了我哈哈哈,你不敢承认,你根本舍不得杀我,你爱我
皇甫凤铭拖着月元匆匆离开,因此没听到他的狂笑声后,是低不可闻的呜咽哭音,爱如果这就是爱
与此同时,在外院没人注意的角落,两名黑衣人目光复杂的看着这一切,月光照在其中一人清俊的脸上,依稀是月郎公子。此刻他默不做声的注视着庭院中发生的一切,佼好的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第四十四章煌沌
我一向是个讲究吃喝用度的人,因此离开尧都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人,除了昊希跟月元这不得不带的两大件外,我还着实带了不少仆从跟日常用品,外加两辆劳斯莱斯加高版的豪华大马车,确保旅程舒适。
看着兴奋的趴在马车顶上作远目状的小怪兽,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欧元这只四不像宠物也被带出来了?好在也没人理会。
昊希听说了父亲遇刺的消息,无法自禁再次昏迷过去。只是他比我想象得坚强,醒来后听说了我已派人将其厚葬的消息后,反而还强抑着悲愤安慰我说,主人不要太难过,此去京都,昊希拼了命也要保护你周全。谷中幸存的将士不在少数,我们可以自己努力找出那位黑金将军,到时候光复大齐,家父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我唯唯诺诺,看着他坚忍而略显憔悴的俊脸,心想这样也好,如果不是始终有复国这个坚定信念在他心中,再坚强的铁人也撑不下来。可是,昊希啊昊希,我们对那位神秘人物一无所知,自己又不能暴露身份,如此怎么可能找到此人?说是可以趁机聚集势力复国,其实不过还是个自欺欺人的梦幻泡影而已。
造化是善变的。只是在当时,智商有限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心怀侥幸的祈祷,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就离开身边这些麻烦的美男世族公子们越远越好。倔强的昊希,骄纵的吟风,任性的苏三少,还有心机深沉的金月郎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可不认为他们中的哪一个适合当我平起平坐的朋友。
唯一我认为合适留在我身边的月元,却偏偏身份不同常人,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
总有一天,还是只剩我一个人。
然而,很快我就见识到,命运是多么多么tricky,tricky,
trick呵!它总有将喜剧变成悲剧,再将其变成或悲情路线或喜剧路线正剧的能力
一路在月郎公子孜孜不讳的耳提面命下,我总算了解了当今天下的真实情况。
原来这片类似古中国大陆的神秘世界名叫煌沌,以圣元纪年。数千年前一位英武贤明的世族王子由代表天命的麒麟奉迎,统一了煌沌大陆,建立了强盛昌明的集权制王朝,其后不知何故王朝盛极转衰,世族重新掌控天下,天下因此支离破碎,重新陷入多国割据的混乱中。现在除了苏氏掌权的东部凌国外,周边还有北奂、竖沙、居繇、丹、月朔等国。
凌国的京都天虞是传说中麒麟现世的圣地,由于麒麟认可的主人只会在血统古老高贵的世族中产生,所以那些自认出身正统的世族们都绞尽脑汁,盘守在此。此后历代江山更迭、朝代频繁变换。金,谢,安,白,桓,司马六大世族为保自身,自此默认政权更叠,得以勉强跟皇权相安无事,只是世族彼此间也是权衡交错,互相牵制。无论是慕容氏建立的越朝,皇甫氏建立的齐朝,还是苏氏建立的凌朝,都未曾真正一举掌握天下。凌国前皇帝去世后,即位的少年皇帝苏九麒是个白痴儿,被其表兄白金亲王苏宙离掌握了朝政大权,苏宙离当上摄政王后刻意拉拢桓跟司马二族,金,谢,安三族因此结盟起来,隐然形成与之对抗之势,而白氏一族则不偏不倚,让人捉摸不透。
政治家不是个我喜欢的职业,帝王之业更是让我敬而远之。其实三国中我最佩服的人是曹操,他文才武略无不惊才绝艳,可惜他背了个枭雄的名,被后世打为阴谋家永不得翻身。
月郎公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早知道我的身份特殊,却也知道我并无复国之意,何必苦苦将我拉入这场游戏中?
金狐狸笑意更浓,轻摇玉扇道,其实要见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知道在他口中问不出更多,所以也就随遇而安。居然有让月郎公子这样身份的郡王世子说出奉命二字,不知是怎样的大boss?我虽然满腹疑团,不过也只得留心听取他的忠告。苏宙离为人心狠手辣,要平安在京都呆下去,必须尽快取得一个世族的庇护,安氏一族耀昙君的背景就是最佳途径。
世族在这个世界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大都有源远的家世,尊贵的权势,是真正的贵族,连皇帝也不大放在眼里。世族从前都有自己的诸侯分郡,所以往往以此为封号,珩水安氏就是这么来的,也有直接继承前辈封号的,比如金月郎的父亲是琅琊郡王,将来金月郎作为世子也会继承这个封号。至于为什么安氏将我跟不相干的耀昙君扯为一体,这个疑团,只有亲眼见到那位安家掌权者珩水君才可解开了。
所幸月郎公子尚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此太子的灵魂已非彼太子,我也懒得跟他解释,以免另生事端。
其实接受了前太子全部记忆的我,究竟算不算完全不是太子本人,这种近似哲学的问题我一时也无法想清楚。
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启程上路了。
目标:帝都天虞。
第四十五章睿王爷的任性
这天,车队在野外露宿。我立在漫天星光下出神。
主人昊希在身后唤我。
什么事?我回过神,对他展开一个温柔的笑,昊希,你身体好了?
只要我愿意,我会笑得令人沐春风,可是这也只是表面维持彬彬有礼而已,以前的同学师长指责我目中无人、骄傲自负的不在少数。
是的。他点头,眼中有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看来昊希在月元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但我又有些不悦,刚刚那一瞬,他在透过我看谁,我们两个人都清楚得很。
一时沉默无语。
忽然我想起一事,问道,照你看,沐家的人可能成为苏氏的一员,甚至拥有皇位继承权吗?
绝对不可能。昊希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世族大家,对血统最看重不过。沐家以前越朝为尊,其自身出现在煌沌世界上不过百年时光,在江湖上虽然名声显赫,但苏氏本身是北方最古老的世族之一,绝对不会容忍其进犯自身血缘
我沉吟半晌,说,如果是敌人的敌人也未必不会成为朋友
的确,昊希明白了我的意思,说,沐家曾有人娶了居繇的公主,并因此势力大增。苏氏未必没有跟其联手的可能性。但是沐家奉前越为尊,而慕容氏曾被先皇灭族,所以
什么?我打断他的话。
昊希迟疑了一下,说,慕容氏治天下不公,先帝勤政期间,为绝后患,将其灭族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看来我那个死鬼皇帝老爹做人不太厚道,战败了人家也就算了,居然还将其斩草除根,不懂得在多事之秋收买人心,倾尽全力搜刮收藏珍宝,难怪注定大齐要当个短命王朝。
我无心听这些世族之间争权夺利的陈年旧事,见星光下昊希俊朗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我忽然对他起了兴趣,邪邪一笑,挑起他的下巴。
他吃惊的抬起眼睫看我,那一瞬间近乎孩子气的表情如梦幻一般,瞬间震颤了我的灵魂。
我敛起心中的奇异感觉,若无其事的问,那么你呢?陈昊希,你是对我身上的血脉效忠,还是我内在的灵魂?
主人的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他沉默了良久,反问。
我笑了笑,挥了挥手,早点回车休息。转身向远处走去。
我眼睛的余光早已看到四周埋伏着几个兕窫营的黑衣人,他们探听到我这番谈话,再报知上头,不难得出我前朝太子的身份。
好吧,我必须承认,我是有意想为难月郎公子一次的。谁叫他用人质胁迫我上京。潜意识里,我想看看这只狡狐会如何解决这件事。
我信步在星光下走了一会儿,回忆着谷中步步小心的半年岁月,不觉有些茫然,愈发困了,正想回我的超级劳斯莱斯里睡觉,忽然耳边呼呼风声,一道银光向我扫来,我下意识的转身避开。
混蛋,竟然给你避开了。是苏子衡的声音,只是明显有些懊恼。
我不躲,难道站着给你砍吗?
他自知理亏,更凶猛的向我袭来。
我这才注意到他攻击我的武器甚是奇怪,是两轮边缘开刃的五彩菊瓣型小巧圆环,用苏丝般细巧的银链系着,用法有点像长鞭,但是同时占了刀剑跟鞭子的便宜。
我惊讶这家伙居然用这么花哨奇异的武器,一时竟忘了还手,只是一味躲闪。
原来他也不是图有其表,几招一过,我已知道自己不可轻敌,他本身功力没什么,只是这奇异的武器比剑狠太多,幻动间如彩虹一般,碰着身体,不止一个口子,是生生撕肉裂骨下来。
我有些懊恼,这位任性的小王爷看起来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了,我可不想因为一夜风流头点地。
子衡,你在干什么?住手。
吟风公子的声音让我一顿。这一停顿间,居然半幅袖子被打疯了的睿王爷撕掉了。
我认输了,睿王爷,请你停手吧。我不想再纠缠,遂委曲求全的说。
他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我居然会没骨气的认输吧。(其实我是根本不屑跟这种不懂事的青少年计较。)
他随即恶狠狠道,你的剑呢?拔你的剑,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子衡,你不是凤安公子的对手。不要再任性了。吟风蹙眉淡淡说。
吟风的警告起了负作用。
苏子衡反而恶狠狠的说,要我饶你一命也可以,安凤铭,你跪下来说一声王爷饶命,脱下裤子让我上一次,我就饶了你,哈哈哈。
给台阶不下,还这样侮辱人就实在不对了。我的脸沉了下来,偏偏这个绣花枕头草包王爷还毫无直觉,居然还笑得如此猖狂。
一声龙吟,我的魄离已出鞘
剑者,杀戮器也
第四十六章命运
剑者,杀戮器也。
每次使用魄离,都有一种奇异的热血沸腾感觉,好像出剑后不饮血不回是很自然的事,杀气一次比一次浓重。潜意识里,我不愿出手,生怕伤人性命,此中缘由,并非我真心尊重他人的生命,而只是单纯的不想弄脏自己双手。
多年以后,我这另类的洁癖也带到了殿堂之上,我偏好借刀杀人,这一点令我更加四海扬名。
犀利的剑气迷了我的眼,魄离剑身上古朴的青铜花纹在星光下微微闪烁,五彩的菊瓣型圆环如影随形跟上,像一曲琴瑟相和的旋律。
咝咝声中,一枚圆环怦然落地。
魄离虽然外表古钝无害,但身为上古神兵,何其锋利!
苏子衡没想到我轻易便将其一枚绝门兵器削断,大惊之下,招数开始错乱。
我的剑穿过他残剩的银链,轻而易举制住了他。
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我回剑入鞘,打了个呵欠说,我困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睡觉吧。
他那比女子还娇美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猫眼一闪一闪,恼羞成怒,忽然大声道,我不会认输的,安凤铭,今日之辱,我一定会让王兄给我讨回的。
说完,横了吟风公子一眼,转身飞身离去。
已经不是少年的稚龄,却还像是个孩子般任性,居然赌气得连自己的武器都不要了。
我摇摇头,俯身拾起插在土里的菊花状彩环。
吟风走过来,向我伸出手。
他的手修长洁白,像一朵纤秀的百合,在星光下优雅的展开,很美。
可是,我恨透了他这种无处不在的美丽。
不能为我拥有的美丽,不如毁去。
他接过彩环,忽然说,子衡平时没有这么任性,他只有在你面前才这么情绪失控他好像喜欢跟你比武
是吗?说不定他更喜欢跟男人上床。我冷笑一声,故意负手走开。
自那夜对峙后,吟风就跟我处于冷战状态,顶多只会在我故意跟月郎公子大声谈笑时,远远的瞥我一眼,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算计什么,却偏又装出一副跟我两不相干的陌生模样。所以我自然也不必对他客气。
抱歉,我这人生性自私,睚眦必报。
是不是只要是美人,都能上得了你的床?
我惊讶的停下脚步。
月光下跟我有过合体之缘的美人白衣胜雪,怔怔的站在原地,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他自知失言,垂睫不看我,无意识的握紧手中的彩环。
你我正想狠下心不理他就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回头掰开他的手掌,果然莹白如玉的掌心已被彩环的花瓣划伤了,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红痕。
真是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我懊恼的咕哝着,扯下完好的另半幅袖子将他手掌包扎好。
老天,求求你别老是让吟风公子在我面前流血,我的小心肝实在受不了。这个人脾气又坏个性又差,人品还有些阴暗,可是我无法忽视对他的心疼,即使理智已经一再告诫我不能再跟这蛇蝎美人有任何私情纠缠。
是不是?他冷眼看我帮他包扎,反复追问这个问题。
我觉得他的执着毫无意义,耸耸肩说道,beautyaddsupthevaeofo
stand(美貌才是一夜情的真谛)。
什么?吟风蹙眉。
我才惊觉居然讲了句好久没用的英语,随口解释道,我只抱美人。
怕被他继续纠缠下去,我狠狠心故意漫不在乎的说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如果吟风公子觉得寂寞,我的怀抱随时为你开启
我的反语刺激很有效。他脸色苍白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既然不愿意,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打了个呵欠,其实心里却在想,如果他扑上来,我还拒绝得了不?
等等,你如果我不是我,我是说如果那么你就不会抱我了吧?
他是想问我看中的是他的外貌还是他本人吧。
要在这样的绝世美貌前说看中的只
迷魂计一二卷(N受)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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