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辞作者:未知
捻花辞第23部分阅读
。耿于怀防备的又退了一步,足跟抵在墙角,慢慢凝聚力气。
花语不会攻击自己,花语宁可自己受伤也绝对不会出手伤害自己。这幕后的筹划者只怕要失望了。找几个体型相似的女子,放了一点迷烟就想轻巧的取了自己的性命吗?他心肠虽然歹毒,却实在是幼稚。
他是“东靖盟”的朱雀,也是经历了血色和杀戮成长起的主事者。一点心理战就想要他的命,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努力的甩了一下头,虽然药力在四肢里不断的扩散,可是一旦拿定了主意要撂倒面前这几个女子,亦就几分钟的时间。如果不是自己种了迷|药,摆平她们只怕刚才一瞬已足够。
主意打定,全身的杀意冰冷凝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面前的黑影还未出手,他的攻击却已到面前。迅如闪电的拳头所到之处都是闷哼和骨折断裂之声。
几把匕首、几个女人就想要他的命?
不屑的冷哼,手指钳住一把攻来的寒芒,顺势往身后袭来的拳头带去,“刺啦”一声,黑色的束袖已割断一截,白皙的手腕险险避过锋芒,没被齐腕削断,却已留下狰狞血痕在一串缠绵纠结的茉莉花藤上。
第三卷忆殇第十九章
第三卷忆殇第十九章捏握的手掌重重的一震,心头那仿若被生剜去的伤口如洒了盐一般,开始烧灼疼痛。拳头上的十分力已立时减了几分。心头万千念头转过,冷眸依旧冰寒,却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汹涌波澜。
心已乱,脚下的步子更显凌乱虚浮。寒光乍露,伏低腰身堪堪避过迎面而来的锋利刀刃,青芒一闪带过发梢,已撩断束发的皮筋,割断了一缕发丝。原本服帖的过肩发立时飞扬,飘散开去。
身未直起,左侧一晃两抹黑影已揉身攻上,一取左肩,一取右下盘,背后是刚才袭击受伤的“茉莉花藤手腕”,前方是手握匕首削断他束发皮筋的女子。一时之间已是四面楚歌,避无可避。
情形已是凶险万分,攻来的黑影都手握致命青锋,而耿于怀却手无寸刃。只有后退以身后的“茉莉花藤手腕”作肉盾才有希望能全身而退,可是要他回身去拉身后的女子,他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去。虽然心底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是她!不是她!只是对手的心理战术!
可是手指是僵硬的,身体是僵硬的。
一失神间,攻击已到面前。提腿屈膝,挡住右下盘的攻击,反脚一扭踢在攻者的肩窝,双手交错,架住了正面回旋的直刺,却再也躲不开刺向左肩的锋芒。左肩一痛,一把青光匕首已深入肩胛。闷哼一声,一手架开正面的刀刃,另一手回拍一掌,手指用力想捏住握着匕首的手掌关节,对方却也猜到了他的意图,居然手如滑鱼,匕首一刺中,手腕一翻,就想抽回。她快,耿于怀更快,可是肩胛受伤,力有未逮,捏住了关节却还是被对方猛抽了回去,手指一抓,束袖居然也给抓了开去,一串茉莉花藤月下又显。
耿于怀一呆,人已惨然笑出了声。
看来今日要全身而退已是不能,花语!心里疼痛着,却也有了解脱,与其这样活着煎熬,让他此时有个机会能去找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开了,钢牙一咬,伸手拔出了深入肩胛的匕首,立时血色迷蒙,飞溅了大半个身子。身体的剧痛和心上的相比已是微不足道。
要杀他吗?
不是不可以,不过亦要用命来偿。
右手握着匕首,耿于怀浑身是血的向其他几名黑衣女子冲去。寒光如流水,似星芒急泄。他死亦要拉着这些伪装者陪葬。心里恨着,身体完全不再防备,扑来的攻击他不闪躲,锋芒滟潋,敌人给他一刀,他就受着,可是他亦给对手一刀,而他的刀狠、准、刁钻,中者均在心扉,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已断气。
屋子里原本站立的六名女子,此刻已倒地3名。剩下的三人,一人依旧守在窗口,另两名侧身在她身旁。看见耿于怀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心下已起了惧意。两侧的女子相互打了一个眼色,转身想从窗口逃离,可是此时的耿于怀怎会让她们如愿。右手的匕首准确的朝左侧的女子掷出,自己已扑向右侧的女子。
身形如鬼魅一般,转眼已到面前,右手一错,已捏住女子的喉咙,骤然收紧。这边守在窗口的女子已出手。光华流转间,一抹寒芒居然泛着青灰。
耿于怀眉头一皱,右掌里握着的女子已朝她抛了过去。
轻盈的旋转,人已侧身让过。抛出的身体“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居然瘫软不动。想必在抛出前就已被耿于怀捏断了喉咙。
耿于怀揉身而上攻出一拳,对手后翻折腰,堪堪避过。耿于怀化拳为爪,翻手向下。一抓,正中腰眼。微一使力,手下的身子一声闷哼。弓起的腰腹已软倒,手中的寒芒青灰斜斜刺出。
耿于怀淡然浅笑,深邃的眸底此刻清澈如山中清泉,划过一丝释然,一抹解脱。唇角的弧度居然美的如苍穹明月。
~花语!要等我!
手下抓握的力度更重了几分,却是让那软倒的身子可以借力把匕首送进他的心窝。
刀光寒芒,释然浅笑,往事流云,她的一颦一笑,一愁一怒。
“你想我对你说什么?”
“说我爱你啊。”她吼。
“是吗?我听到了。”顺手挡住了随之攻击到面门的小拳头。轻轻一拉已把她挣扎的身子拉进自己的怀里。“我爱你!”
窗外的茉莉花淡淡的香,窗外的夜色有月色为伴,“花语!”他轻轻的喊出她的名字,心口的疼痛终于被血色湮没,眼睛慢慢阖起:“你走的慢些,要等等我……”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章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章青灰色的天,沉沉的渐渐发白。云蔼深茫,晨雾厚重。远眺是阴郁的令人窒息的压抑,近处是身影难辨的的晨雾重重叠叠。
简风亦痴痴的看着落地窗外那已冒了花苞的茉莉花,身子僵硬的姿势象石雕一般。
这一夜,他一直这样守着,如果涟漪回来,他应该能最先看到。可是一夜!多漫长的一夜,他等着,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却始终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要等的人。
心一直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象下坠在一个无底的深渊,没有了尽头。
身后,身着红衣白裙的幽晚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慢的啜饮着。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煮咖啡的一系列用具,咖啡壶甚至还冒着袅袅的轻烟。
“风亦,要来一杯吗?”她笑着邀请,脸上的笑意明明是暖若朝阳,看到简风亦眼里,却仿佛恶魔的嘲弄。简风亦不语,只是瞪着她的眼神渐渐化作犀利的寒芒。
“不要这样看着我,主意虽然是我出的,人可是你心甘情愿交给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裙摆,粉色透明的指甲轻轻的刮着裙摆上的暗花纹路,似有意似无意的瞟着窗外的茉莉花,淡淡的道:“你这样的男子居然会种花,我好奇着呢?”温软的笑着又啜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脸上的笑意更温暖了,眼底的讥讽却更重。
“她最好没有事,否则我会让你偿命。”
“要报仇?那也应该找姓耿的,是他杀了你的宝贝,又不是我。我可是一夜和你在一起。或者是杀了你自己?”半挑着眉毛,那脸上的戏谑象在开玩笑,可是眼底却满是不屑和挑畔。
霍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简风亦一步一步的朝幽晚走了过去,脚步平稳而坚定,那条不受力的右腿居然也是轻盈自如的。停在幽晚面前,伸手毫无预兆的捏握住她的脖颈,微一使力,已把幽晚从沙发里拽了起来,手中的咖啡杯“当”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幽晚那半透明的脸慢慢开始凝聚窒息的红晕。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耿于怀我要杀,可是你一样脱不了干系,你出的馊主意,如果涟漪不能安全回来,我要让你陪葬。”他冷冷的盯着她,从没有一刻幽晚可以如此明显的感到他身上迸裂的恨意和杀气。他是真的想杀她吗?
呼吸虽然困难,幽晚的嘴角却依然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你应该先杀了你自己,她如果死了,不也是你送她去死的吗?”
“那是你该死的建议。”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幽晚下意识的开始扳捂在自己喉咙处的手指,可是那铁箍一般的钳制已开始不能控制的收拢。
“我……我……能左右你……的决定……决定吗?……你……若是……若是……不愿意……我……”剩下的话再也无法继续,白皙的面孔已变成了酱红色,冷汗不可抑止的一滴一滴往外冒,双脚已离地,金属的义肢在裙底挣扎出“咔咔”的响声。
他居然真的想立刻要她的命,伸手使力挥出了一巴掌,全力的打在简风亦的面颊上,他头一歪,脸上立显五个指痕。钳制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半分。
一丝慌乱这才真正抓住了她,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她还没有看到让她恨了半生的男人痛苦的样子,她还没有听到让她痛了半生的男子在她面前忏悔、崩溃。不要!她不能就这样的死去。恐惧象潮水一般涌来,她努力的挣扎,可是胸腔里越来越闷,闷的如千万颗针在心头扎一般。
手掌挥出,每一个巴掌都重重的打在对方的脸颊上,而他不闪不避,只是咬着牙,狠狠的一寸寸收握手指,眼内一片死一般的黯黑和伤痛。幽晚说的对,没有人可以逼他简风亦下任何决定,是他被心底泛起的酸腐湮没了理智,亲手把涟漪送上了不归路,是他亲手挑起了她和耿于怀杀戮的引线。
不为我生,亦为我死!
~可是他怎能接受这个事实!
门扉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李力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帮主,去打探的人回来了。”
收紧的手指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理智和清明慢慢的回流。终于手指一松,被钳握着的脖颈从指端滑落,人影一闪,简风亦风一般的开门冲了出去。
幽晚重重的跌落在沙发上,义肢一甩,踢翻了正烧得滚烫的咖啡壶,暗色的咖啡带着苦涩泼洒了一桌一地。一滩一滩的暗色滟潋出一个捂着喉咙艰难呼吸的面孔,苍白的惨笑伴着呛咳声声,透着彻骨的狰狞。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一章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一章幽晚还没有走到楼下,已听到简风亦的嘶吼:“什么叫无一幸免。出去的10个‘袭人’,难道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我们的人一直守在附近,半夜三点左右,刘业勋带着一大队人冲了进去,后来又叫了‘东靖医院’的救护车。五点左右从后门运出了十具尸体,我们的人跟着到了东郊废弃的采石场……”
“然后呢?”
“那十具尸体被丢进了碎石机……”
简风亦听不到后面的话,他只是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怔然的看着身旁的李力紧皱着眉头向他靠近,嘴巴一直在开合着,可是听不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心底泛起一团浓黑的雾气,在心头萦萦绕绕,慢慢扩散到四肢。半悬的心终于轰然落地,却是碎的连声音都没有的死寂。
“涟漪……”他喃喃的喊,可是没有人回应,再也没有人会回头冲他做着鬼脸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再也没有人会笑嗔着来挽他的手:“怎么那么不小心。”
身子骤然一冷,全身的骨节都仿佛被冰封住了一般。一丝痛是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爆裂开去,然后每个细胞里的痛仿若都被点燃了一般,在身体里不停的爆裂。站立的身子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腰腹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脸色一片惨白,找不到一丝血色。可是身体却象一个没有出口只有入口的容器,那炸开的痛全一点一滴汇集在身体中,积累,再积累,成了汪洋,渐渐把他淹没。
幽晚优雅的从楼梯上一步一步缓慢的扶着扶手走了下来,鄙夷的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里的简风亦,径自走到一旁站立的李力身旁,面对着探子问:“你说刘业勋是三点左右进去的?”
“恩。”
“后来出来了吗?”
“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出来?”
幽晚暗暗冷笑,好戏终于要上演了。刘业勋,你亲手毁了你儿子的幸福,再亲手看着你儿子死会是什么样子?会是什么样子?心头控制不住的兴奋着,身体轻轻的发着颤,终于大声笑了出来。
半晌,才收住那歇斯底里的笑声。眼角有泪,却不知是笑出的,还是哭出来的。
“耿于怀死了吗?”她紧紧盯着探子,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温柔如水,居然带着嗜血的冷芒和冰冷的恨意。刘业勋,我整整恨了三十年的男人啊!我当年说过,你让我有多痛,我就让你双倍偿还。你现在会有多痛?我好奇,我真的非常好奇。
“具体情况不知道,不过一直有人送血浆和各种仪器进去。进去的医生没有出来的,屋子已经被‘东靖盟’全面封锁了,里面的消息暂时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幽晚挑起眉头,面如罗刹。
居然让一旁站立的探子,无端端的打了一个冷噤:“刘业勋在今天早上通知了‘东靖盟’其他的五子全部回n市。估计……”
幽晚冷笑连连,“东靖五子”都要回n市吗?很好!她倒是没有想到刘业勋居然会召回所有人,不过这不也是一个彻底摧毁“东靖盟”的最好时机吗?六个接班人全到齐了,这岂不是天助我也。原本想各个击破。原来根本不用如此麻烦。
“你马上去查,3个小时以内,我要知道‘东靖五子’回来的准确时间、班机、还有随行人员的名单。”幽晚冷冷的命令。
转身又看了一眼一旁呆坐着的简风亦,突然灿若春花的笑着走了过去。李力皱眉,下意识的想挡住,却被幽晚轻轻推了开去,挨着简风亦坐了下来:“风亦,一个女人而已,就算是貌若天仙,也不至于如此。你喜欢,我改日捏几个给你就是。现在可是有正事要做。”
简风亦木然的坐着,眼内一片死灰的黯黑。
他不想看,也不想听。
原来失去最不愿意失去的是这般滋味,可是他可以后悔吗?他可以回头吗?手里依稀还有昨夜握着她手的余温,可是现在却再也握不住那香馥的温暖。
~如果他说他错了,涟漪你可以再回到我的身边吗?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二章
第三卷忆殇第二十二章半夜里刘业勋习惯的靠在书房的摇椅里,今天又是农历四月十一,一个很奇怪的日子,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一记就记了30年的日子。在每年的这个晚上,幽晚都会给他打电话,来告诉他,她有多恨他。他静静的听着,静静的听着,他知道她的恨,却无法让她停止。他亏欠了她30年,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孑然一身却依旧给不了她任何不恨的理由。
恨!
如果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如果能够让她那么深刻的记住自己,那么是不是对他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桌案上的卷宗已看了大半,庞同德的案子在前几天已经over。商业行贿、商业诈骗、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危害税收征管罪、侵犯财产罪、贩卖妇女、违反商业合约林林种种二十几条罪状轻松的把庞同德送进了牢狱。可是接下来呢?
刘业勋揉了揉眉角,庞同德是这次于怀回国的主要目的,可是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偏偏这个女人现在已不在人世。这个女人的逝去又恰巧是他推波助澜的。于怀自花语死后就没有走进过他身旁十步。就是庞同德结案时,他亦只是远远的旁听。他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事,所以他排斥着与他的联系。可是他们难道这一世都如此相处吗?
耿于怀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有时甚至可以用亲如父子来形容。可是现在?刘业勋只能苦笑,他对他的怨恨只怕不比当时自己对父亲的怨恨要少。而他亦如当年的父亲对自己一般无奈。
正想着,桌案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清脆的声响在夜晚总是有些刺耳。从摇椅上立起身子,刘业勋在桌案前的皮椅里坐下,伸手取了话筒。
“刘业勋!”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异样的兴奋,模糊的刘业勋感觉今晚的幽晚心情好像很不错。
“怎么?在等我的电话?”听筒里是她轻浮的调笑声,刘业勋不语,一如既往安静的听着。她从来不需要他的回答,她每年只是想倾诉而已。
“我今年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那个?”今年的她似乎有些不同,她不再一遍一遍的说自己有多恨他,而是愿意和自己一问一答,这算不算是一个进步呢?恨了30年,她一直在他的身边做着各种小动作: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让他卷入了一起贿赂法院总检查官的案子,直到今年年初,他才算完全脱身;前年的这个时候,她用他的名义向银行贷款3000万,让他莫名其妙背上巨额债务;五年前的这个时候,她暗杀了“东靖盟”朱雀堂下的白执事;再早些年,她从医院偷走了自己的儿子,害得才生产的妻子抑郁成疾,终是在29岁就撒手人寰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