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执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偏过头,这会儿包厢里明明已经没人了,他却刻意大声的说:呵,我跟你生什么气,哎,能走了么?
江初扶着门框愣了一下,沉声说:可以。
这两个字仅限于江大神最后的稳重,因为下一秒他就重心不稳的踉跄了一下,顾执眼疾手快的捞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跟头。
顾执暂时性的把他高冷的标签撕开,粘在了别处。因为这位帅哥似乎把顾执当成了拐杖,拄着拐杖出了门后又一次刷新了顾执对他的认识。
江初变身原来靠的是酒精,现在他俨然成了个话唠。
江初:你下午跟别人在哪里说什么?
顾执:......
江初:拖我来干嘛?
顾执被他语无伦次的问题问的有点哭笑不得,他扶着这么个大高个,下楼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许景和李壮壮那两个狗东西说了在门口等他们,结果出了门连个鬼影都不见了。
外头的风吹得有点闷沉沉的,宿醉的人也清醒了几分,江初揉了揉眼睛,昏黄的路灯将少年的眼底的深沉打上了一层晦涩的阴影。
夜风就像开关阀门一样,一拂过他,他就自动闭嘴了。
这个点的市中心热闹程度不输白天,宽阔的马路车水马龙,两边的夜市霓虹交错,他们沿着步行街慢悠悠的缓行。
有风吹过的时候,江初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这种淡淡的芳香在夜色里很是催眠,于是他的眼睛阖的更深。
别睡着啊。顾执戳了戳他的脑袋半开玩笑的说:我要是把你今天的样子录下来卖给学校的女生一百块钱一份,你猜我会不会一夜暴富。
江初的呼吸有些重,喝了酒的声音更加低沉而富有磁性,等顾执说完,他才语调缓慢的总结:一百块太少了,起码五百。
顾执心说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但下一秒他就听见江初接着说:我看过你拍的照片,技术就能值四百
顾执:......
顾执并不知道其实人看人有的时候并不纯粹,是带着滤镜的。
顾执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的时候,让江初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并且命令道:我去给你买水,你别乱跑。
江初没说话。
没说话就就是答应了。
他把两人的书包拿在手里,转神钻进了便利店,又过了两分钟才从店里出来了。
把这个吃了。顾执撕开包装纸,拿出一颗橙色的糖果递给他,又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点水稀释酒精浓度。
江初慵懒的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眯着眼看了一下手心的的糖果,轻笑了一声说:你是在哄三岁小孩么?还给糖?
顾执:......
江初的手有点凉,捏了捏手里的糖果,发现还是颗软糖。
顾执没好气的说:不要还我。
江初突然直起身子迅速的把手握紧,宝贝似的藏在身后,不满的说:没说不要。
恍然间,顾执有种照顾三岁小孩的感觉,他费劲的掰开江初的手心,把软糖的糖纸剥开,无奈的说:只有这种解酒的糖,没有药了,你就凑合吧。说着把剩下的一袋都塞进江初的书包里。
手指触碰到嘴唇的瞬间,江初这天喝下去的酒才彻底的清醒。
你看我干吗?顾执说:要喝水?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
嘴里有淡淡的甜味,因为刚刚顾执的手指经过,也不知道是他受伤的味道还是糖果的甜味,总之在这样的月色里,它有些迷惑人的心智。
江初一向坚信任何事只要他不想就能不做,以至于他在十六岁之前都不明白,牵挂和爱慕一旦萌芽,便会如雨后的春笋,拔条的疯长。
他点点头,接过顾执手里的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然后换个姿势坐了一会儿,夜已经很凉了,他拿起书包对顾执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晚风可能是真的吹醒了酒醉的少年,他单肩挂着书包,径自越过顾执,头也不回的走进灯火熙攘的长街里。
顾执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虽然单薄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有些孤单,但这也是夜晚月色和路灯的点缀。
他忽然觉得江初可能本来就没喝多,一路上就是把他当猴耍来着。
他有点迷惑,高冷的标签重新被贴上之外又多了一份神秘。
顾执不放心的跟在江初身后,直到看见江初进了某个熟悉的别墅区,他才掉头打车回去。
上了车他又后悔起来,带着几分懊恼自言自语的说:知道被耍我还跟着干嘛
*
隔着门江初听见里面有很大的说话声,不用想都知道,是江旭阳又在跟人打电话,他径直上了楼,路过客厅的时候,江旭阳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很快又跟电话那头的人继续......
江初锁上门翻出书包里那袋剩余的糖果,倒在床上怔怔的看了许久,然后摸到其中一颗撕开包装纸,发现和先前江初给他的那颗味道有点不一样,于是又撕开了一颗,明明包装袋上写的是同一种口味,吃起来却大相径庭,连吃了三颗,都不是那个味,于是只好兴致缺缺的把它收了起来。
原本因为酒精带来的困意,这会儿好像又都被驱散了,睡不着就只好找了张试卷做题,可惜做题也是提神醒脑的一项活动。
好意容易昨晚三张卷子有了点困意,结果洗了个澡出来又清醒了。
相比辗转反侧的江初,顾执也并没好到哪里去。
应付完顾茜的问候,收拾好自己就已经是深夜了。
这会儿闹钟显示1点45分,大概所有的未成年人这个点都在睡觉了吧,这样想着,就打消了给江初发个消息的念头。
他举着手机在微信联系人一栏里上下滑动,来回重复了四五趟,百无聊赖的正打算睡觉了,忽然最上方显示了一个小红点。
消息栏里显示【伸懒腰】的动态表情。
表情里的卡通人一遍遍重复的做着伸懒腰的动作,顾执盯着看了几秒回了一句:你睡醒了?回完又觉得这是句废话,于是又补充道:你家里人知道你喝多了么?
那边的回复很快就回过来了,在他的两条消息下面躺着简单粗暴的回答。
不知道。
他隐约觉得江初的这个不知道,应该不是家里人没有发现的意思,出于某种比惨的心理,顾执给他发了一段语音。
不知道就好,唉,我就倒霉死勒,我一回家就被我妈追着问了一堆问题,弄的我像小学生似的,坐在沙发上怂了半个小时。我听说高二学校就会强制要求学生住校,到时候就没这么惨了。
他以为卖个惨对方会心里平衡点,谁知道江初不按常理出牌,这次就回了一个字哦
哦是什么意思?
顾执把打好的?有删了,回道:你是不是要睡了?
着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对话框里都没有在更新过。
江初本来想说我其实也挺期待的,但想到他的期待和顾执的期待并非如出一辙,所以字打到一半又给撤回了。
顾执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心说他大概是睡了,正要躺下去的时候,手机里的回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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