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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偏目蹙,香鳃冻出了一抹晕红,催他趁热快吃。

他一时语塞,心似被一只手狠狠揉了一下。说话间从袖里掏出了几绞绣线,放到她手里,道:“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就都买了些。”

“你是为买这个才晚回来了吗?”茜柔偏着头看他。

十三岁的少年,心智已日臻成熟,却也是格外别扭的年纪,转开了头,道:“才不是呢!这不过就是顺道出去见着了,顺道手里有几个散碎银子,放着嫌烦,正巧见了有卖这个的,左右买了哄你玩罢了!”

就为了这一句,茜柔当夜哭着甩袖而去,整整一个月没理他,最后不知赔了多少不是,才算了了。

茜柔自从父亲辞官归隐后,便一直住在这深山里,平常虽然也偶尔有山里的农家孩子来玩,不过,总还是冷清得很的。

后来袁昊天来了,家里才算有了同龄人,热闹多了。三个孩子常在一块打闹,陆闻庭也没有约束地特别严。

陆闻庭是科甲出身,曾经是殿试第三,当届探花郎,学问自然是不用说。所以,日常的课业,常常是上午习文,下午习武。习文的时候,茜柔与袁昊天同窗而学,到下半天袁昊天学剑,她便要随康婶学女红针黹。

陆家家规,剑术传男不传女。

茜柔是在正月十五这一日生的,因为她母亲生前极喜欢红色,性格极为温婉,陆闻庭夫妇伉俪情深,所以,才给她取名叫茜柔。

茜柔的母亲死于难产,陆闻庭深爱其妻,在她母亲临终之前,发誓终身不再续娶。

每逢她生辰,便是亡母忌辰,这一天,陆闻庭总格外悲伤,自然不会有心思为她过生日。所以,茜柔长到十二岁,连一回庆生都不曾有过。

元宵节的这天,吃了晚饭,袁昊天三个人又聚到了后院给茜柔扎花灯庆生。自从袁昊天来了以后,每年都这样给茜柔过生日。

孙章平拿着砍柴刀,剁了好多细竹丝,又一根一根削开了,放在一边。

袁昊天取了浆糊和事先买好了藏起来的花纸,看见茜柔意兴阑珊地坐在旁边看孙章平削竹子,脸上一丝欣喜也没有。

“怎么了,不高兴么?”放下了东西摊在地上,他问。

“不是。”茜柔低低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十二岁的女孩儿,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她却整日愁眉不展的。想来也是,每年都是一样的节目,连个盼头都没有,换谁也高兴不起来。

“每年都是这样,哪能回回这么高兴。”茜柔双膝并在一处,双肘支在上面,二掌齐托着腮,垂头丧气地说完,转而举头仰望明月,无比神往地叹道:“要是能下山去,看看元宵灯市,那该有多好啊!”

“呵呵……”茜柔一手被袁昊天牢牢牵着,另一手高高地提着裙摆,小跑步地跟在他后面。

本来今夜袁昊天给她扎了个兔子灯以后,三个人各自回房睡觉了。谁知过了一会,她正心情失落地躺在床上看月亮,就听见有人来敲门。

她开门一瞧,却见他头戴儒生冠,衣着湖色团福锦,外罩了一件素纱袍,足蹬白底千层皂靴,腰垂白璧平角荷包,执扇在手,站在月下,衬得整个人衣冠胜雪,如芝兰玉树。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穿衣服,不然天亮之前可赶不回来!”袁昊天拿扇柄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怨怪道。

茜柔这在幡然醒悟他意欲何为,惊喜之余几乎要大叫出来,幸而袁昊天早一步捂住了她的嘴巴,不然,肯定当即就把陆闻庭吵醒了。

“你别再笑了,也不怕人听见!”袁昊天受不了地抱怨道。

“这么远了,爹爹听不着的。”茜柔两眉弯弯,又向他挨近了些。

“谁听见了也不好!你是女孩家,名节很重要的!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你呢!”袁昊天老气横秋地白她一眼,说教道。

夜间山路难行,袁昊天一边在前头引着路,一边眉头紧咒着,嘴里老不停地絮絮叨叨数落着,十足的几分严兄训妹的架势。明明是他主动带人家犯罪,如今倒像是茜柔逼着他,他倒成了受害者了。

“我不怕人家说。”茜柔微笑着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好不欣喜,吐了吐舌头,回嘴道。

“哪有女孩家像你这样的!”袁昊天一甩她的手,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她。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咱们赶快走啦!”茜柔怕他真的半路撂摊子,忙上前卖乖,主动牵他的手。

半夜的深山,静得连一丝声响也没有。

二人为了赶路,特地抄了小路走。身边皆是千年的参天古木,丰枝茂叶,将满月也遮得不见。一路在荒地里走,袁昊天都先把两边伸出的扎人的灌木枝条用匕首挑开了,时不时地回头叫她不要害怕,告诉她这条路他是常走的。

茜柔温顺地紧紧跟在他身后,他问一句,便答应一句,其他便不再多言。她素来胆小惯了,可是今天却一点也不害怕。甜甜的笑凝在嘴边,是不是地看看他腰上垂着的小荷包,那是他前年过生日的时候她做给他的。四周围静得很,她连他的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下一下地,沉重却不紊乱,听得人莫名地心安。

元宵节本就是大节,热闹无比。自幼清净淡泊惯了的茜柔第一次见着了这样的阵势,一双眸子明若点漆,新奇不己地眨巴眨巴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

赶会的、烧香的、卖香表的、卖吃食的、雇轿的、赶驴的……闹轰轰就如同炸锅一样,人流拥挤地如潮水一般。

街面上商铺林立,每家每户门前都摆设着各种造型的彩灯,有挂的有立的有举的……

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摆在地摊上叫卖。茜柔看了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看见卖草编的,一会看见捏泥人的,一趟一趟地扯着他的袖子,激动地感叹不已。

他看她如此高兴,心中也甜得紧。她要什么,他便给买什么,不一会儿,手里已经大大小小提满了东西。他腾不出手来牵她,便叫她拉紧自己的衣袖,再三叮嘱之后,才重新挤进人流里去。

走到城隍庙一片的时候,正好舞龙的过来,看热闹的人更是拼命地聚拢来,围观的人挤得像贴烧饼似的一个贴着一个。

他怕与她被人潮挤散,看着后头抬着城隍老爷的神位过来,忙将她圈进怀里。庙门口大串大串的鞭炮放起来,轰轰隆隆地。

茜柔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兴高采烈地大笑,扯着嗓门冲他喊话。

他只见她朱唇在那里一闭一合的,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啊?你说什么?!”袁昊天只得俯身偏头,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彼时袁昊天十五岁,已是十足的翩翩少年郎,比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茜柔要沉稳懂事得多,个子也比她高一头有余。

茜柔明眸蔓睐,璀璨胜满天星子,看他垂首下来,剑眉英挺,目中含笑,俊逸非凡的面目近在咫尺之间,似有信凉风拂过,无边秋月来照。霎时间心如鹿撞,怦怦之间,她的脸隐在他的脸投下的阴影里,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勇气,竟不顾一切地仰首将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点。

蜻蜓点水般一吻,却把两人皆震得如遭电击。

百串鞭炮都燃尽了,刹那间静了下来。二人谁也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彼此的鼻息喷在对方脸上,吐纳的却是对方气息,就仿佛二人的心脉连在了一处。

莲并蒂,树同根。只愿君心似我心,断不负相思意!

忽然庙门前烟火齐放,千万株火树银花,一同绽放,最近的一株正在她二人身边,五光十色,映亮了彼此脸庞。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茜柔鼓起勇气,抬眼看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这个白首之盟,我早已许给了你。

袁昊天番外硕人其颀

诗经·卫风·硕人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袁昊天只觉整个人浑浑噩噩,仿若在梦中。

烟火燃尽,人流又开始涌动,他被旁人一推,手中两个泥人脱落,掉到了地上。

“呀!”茜柔低呼一声,忙俯身要去找。

袁昊天将她一把拉住,喝道:“你不要命了!”如她这般贸然,非给乱脚踩死不可。

“可是,泥人!”茜柔急地扯了他的袖子就要拨开前面挡着的人,可是她这点力气,无疑是蚍蜉撼树,那里动得了分毫。

“不过是个泥人罢了,回头再重买两个就是了。”袁昊天劝道。

“我不!我就要它们!”茜柔倔强地坚持,眼里几乎要掉下泪来。这一对泥人不比其他,却是方才卖泥人的老翁说他俩俱是人中龙凤,大富大贵之相,专门照着他俩的模样现捏的,老人家手艺精湛,不过一会功夫,竟捏得八分神似,可把茜柔高兴坏了。

小女儿情思,这样一件东西可比别的都要意义深远地多,哪肯轻易舍了去。

袁昊天见她这般着急,泫然欲泣的模样揪得他心疼。思量之下,便让她务必站在原地别动,他自己挤进人流里去找。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月色越发分明,清华如水,袁昊天捏着找回的泥人,回到原处,却哪里还有茜柔的影子。顿时将被踩烂的泥人连同身上挂的大包小包扔了,四处搜寻她的身影。

“茜柔!茜柔!”他已然情急,此时心中恼了自己千万遍,为何要多事带她出来。焦躁之火,忧焚之心,脚下步子越迈越大,喉中声音越喊越高。

时辰越来越晚,街上人流也渐渐稀了,他心中如万蚁钻心,将自己骂了千万遍,要是茜柔出了事,他定也不会独活。

他狠狠地攥着折扇,紫竹扇骨几乎要被根根捏断。

忽然一阵躁动,抬头便见宝马雕车驶过,馨香满路。

“昊哥哥!”

这一声恍如天籁的唤声里,他一瞬地抬头。

蛾儿雪柳黄金缕,却见她笑语盈盈,站在街对面看着自己。

众里寻他千百度。个把时辰的功夫,他却像是在天堂与地狱间来回了几趟。

而今蓦然回首,那所谓伊人,却正在,灯火阑珊处。

彩灯绰绰在她身后,喧闹的鼎沸人声悉数在这一刻成了静音,街上闲人也皆散做了烟尘。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她!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匪我思且,匪我思存。

原来,他只看得见一个她!原来,只有一个她!

“不是叫你站在原地别动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心有余悸全部在这一刻化作了严声厉斥。

“又不是我要动的,是被人家挤出来的嘛……”茜柔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低地耷拉着脑袋,小小声地辩驳道。

“那你这么久去了哪里了!”袁昊天没好气地问。

茜柔闻他此问,便笑盈盈抬起脸来,扬了扬手中道:“我去买这个了。”

袁昊天看去,却见她她手里握着一团丝络,宝蓝色的络子,一根根拧在一起。

“叫你买了许多次,却从来不上心,总是买不对颜色,如今可算是好了,正好给你打个络子做剑穗!”

“不听话跑开去,竟就是为了买这个东西!”袁昊天觉得可气又窝心,这傻丫头竟跑去买这个东西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只身一人有多危险。

“什么叫这个东西!如今你大了,以后做了名满天下的剑道大师,佩剑上要是连个像样的穗子都没有,仔细叫人笑话了去!你看爹爹的剑上,便是配着极好的剑穗。”茜柔一脸认真地谆谆教导他剑穗的重要性,还有半句,她却不敢说出口:她爹的剑穗,就是她娘打的。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哪里那么多的穷讲究,”袁昊天咕哝一句,又道:“再不许自作主张跑开去了!”

茜柔冲他甜甜一笑,重重地点点头。

袁昊天拉着她要走,忽然被她曳住。只见她从手中的一团丝络里抽出一根,将一头系在自己腕上,另一头系在他的腕上,还特意都打上了死结。

“这样,就不怕了。”她心满意足地完工,抬头冲他笑着,得意地将手腕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打了死结,一会可怎么解呀?”袁昊天看着她精心所打的两个死结,一笑道。

“就是要解不开,解不开才好呢!”茜柔低不可闻地含糊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袁昊天听她自言自语地咕哝,便问。

“没什么,咱们快走吧!”茜柔一笑,拉着他走了。

袁昊天告诉茜柔泥人被踩烂了,茜柔不免沮丧。二人又循着方才来时路,想找到那个捏泥人的老翁再重新捏一对,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最终只有带着失望而归。

“昊哥哥,你说,临安城里的灯会,是不是比咱们看到的还要热闹地多?”回去的路上,茜柔累极,走不动了,袁昊天只好背着她。

小女孩j计得逞,伏在他的背上,笑得好不开心。

“你不是生在临安的吗?没见过吗?”

“人家很小就离开了,哪里会有印象嘛……”

“我也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小的时候在府里,也只跟着父亲和母亲出去看过一回,只记得西子湖上,都是各家的画舫,划到远处看岸上,都是星星点点的彩灯,数不胜数。”

“那不是跟天上的星星全都落到了凡间一样?!”听了袁昊天的描述,茜柔开心地大笑。

“是啊,还真就跟那一个样。”袁昊天也笑了起来。

“那就是‘疑是星辰落九天’了!呵呵……”茜柔双手抱在他的脖子上,咯咯咯地笑起来。

“就你聪明!”袁昊天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真想去看看啊……”笑声渐歇,茜柔忽然怅声慨叹道。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袁昊天倒是真心吐露,不是安慰敷衍她。

“没有的。爹爹说过,此生不会再回临安了的。”茜柔声音陡生悲凉,仰头望着满天繁星,低低念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两人俱是一阵沉默。

“这是师傅写给师娘的?”袁昊天知道她难过,便柔声相问。

“嗯。”茜柔微微点了一下头,将脸侧过来贴在他背上,仿佛是在寻找支撑与庇护一般,幽幽然道:“你别看爹爹他对你好严厉的样子,其实爹爹好可怜的。自从娘亲去世以后他就很严肃,对人也很冷漠。康婶说,以前爹爹不是这样的。”

“那师傅以前是怎样的?”袁昊天问。

“嗯……康伯说,爹爹以前是个纨绔子弟,就像,就像……”茜柔偏着头,努力地想在脑海里揪个恰如其分的形容词出来。

“五陵年少争缠头?”昊天停了停脚步,微微转过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茜柔激动地几乎要从他背上跳下去。

昊天忙连声喊道:“大小姐!你可悠着点!小生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呵呵……”茜柔头一回见他这般戏谑的样子,故意细着嗓子自称‘小生’,越发笑得手舞足蹈了。

“停下停下!小心真掉下去!”昊天这回换了正经语气,怕她真掉下去,又把她整个人颠颠正,然后才继续赶路。

好一阵子都听不见背上之人唧唧喳喳,袁昊天以为她困了,便也不再吵她。

“昊哥哥,你说,是不是普天下的男子都喜欢身在花丛?难道就没有一个能从一而终的吗?”一直沉默的茜柔忽然出声,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昊天以为她睡着了,没想到突然有此一问,颇为疑惑地反问。

茜柔伏在他背上,长长一声叹息,道:“我姨娘说,爹爹年轻的时候,可谓是‘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就连苏纤纤也是他的红颜知己。”

“就是那个洛阳名妓?!”袁昊天吃惊不小,挑眉问道。

“别的不知道,这个你倒知道得很清楚!”茜柔在他背上捶了一记,咕哝道。

“咳!不过偶尔听说嘛。她与师傅怎么了?”袁昊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忙转回正题。

“嗯!姨娘说,苏纤纤曾经为爹爹闭门谢客,洗尽铅华,穿麻钗荆要从良。”茜柔也不真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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