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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第17部分阅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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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错作者:未知

当时错第17部分阅读

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嗤笑一声,道;“回去?回哪里去?”

霍纲被她的傲视逼得垂下首来,不再相劝。

泠霜睁开眼,最后再望了一眼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士兵训练有素地将悬绳放下,将头颅取下来,装进了匣子。

三日示众之期已到,段潇鸣下令安葬他。

士兵们捧着匣子,很为难地站在原地,等待她有什么命令。围观的百姓早已被驱散,一时寂寂无声,静得让人发怵。

泠霜望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城头,凛然拂袖,转身向前走去。

霍纲本以为她要回去,没想到却是往相反方向走,微愣一瞬,立马回过神来,紧跟上去,刚要开口询问,却听见旁边忽然有人叫道:“公主殿下!”

泠霜与霍纲俱是一惊,同时看向声源处。

“公主殿下!”说话人是一个四十上下的男子,想要上前,却被亲卫强行制住,反手压在地上。

“公主殿下,您不记得小人了吗?小人是孙章平啊!”孙章平半张脸被按进了地上的积雪里,整个人还在勉力挣扎,身上只一件褴褛不堪的破棉衫,整个人邋遢地如乞丐一般。

“孙将军?!”泠霜微微吃惊,忙命侍卫放开他。

孙章平一脱钳制,两三步便到了泠霜面前跪倒,泪泣着深深一叩首,哽咽难当地道了一声:“公主……”

“将军,泠霜不再是什么公主了。”袁泠霜长叹一口气,想要扶他起来,却不知道从何扶起,索性不扶了,就这样背风站着。

“公主此言差矣!大周朝安然尚在,您是堂堂帝女之尊,怎可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孙章平闻言,忽然支起身子来,血红的一双眼,灼灼地盯着泠霜,句句咄咄逼人。

“是么?以前的事,我早已不记得了,这天下是谁家的天下,也与我没有干系了。”泠霜轻浅一笑,垂目道。

“小人不信!您至今还身着长公主章服,就证明您心中一日不曾忘了故国!”

泠霜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裙,嘲讽一笑,拔下了头上一根簪子,拎起裙摆就是一刺一拉,哗啦啦衣料撕裂的声音,千丝万缕,顷刻断裂。两边的百姓连同霍纲与孙章平,都惊呆了。待众人回过神来,半幅裙摆已经被撕下,扔在了地上。

“将军好自珍重吧……”泠霜冷冷出声,转身欲走。

“三小姐!”孙章平情急之下,站起身来,叫了昔年旧称。他本是袁家的家奴,自小就是袁昊天的贴身小厮,后来袁昊天从军出征,他亦前往相随,多年出身入死,从小小一名百夫长一路升迁,当上了参将。

因着这层关系,泠霜自幼与他相熟,也是身为亲厚的。

听了这一声,泠霜果然停下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

“以前的三小姐不是这样的!”孙章平见她驻步,以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立即上前追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

泠霜回头,看了他的眼神,便已明白他这句的含义,无力地摇摇头,慨然长叹,道:“孙叔叔,以前的天下,以前的袁家,也不是这样的……”言毕,继续往前走。

“将军有遗言要章平带给三小姐,您难道连这个也不想听吗?”孙章平想要继续上前,却被霍纲一个箭步出来隔开,他近不了泠霜的身,只能冲她的背影喊道。

泠霜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霍纲道:“放开他!”

霍纲为难地看着她,见她眼底的决绝,只能放开了手。

“说吧。”泠霜平静道。

孙章平上前,深深看了她一眼,弯下腰,双手交叠在一处,作势要行叩拜大礼的模样,还未等泠霜开口说‘免了吧’,他已经从袖中拔出一把暗藏的匕首,高声怒喝道:“妖妇,受死吧!”

亲卫尽是精锐,突逢此变,早已一个个拔出刀来,齐整整一片宝刀出鞘声里,孙章平纵身一跃,握着匕首径直向泠霜刺去。

袁昊天番外有匪君子

国风·卫风

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公子!公子!您别跑!别跑啊!”彼时年方七岁的孙章平,一溜烟地追在袁昊天后面,满院子乱跑。

“起开!起开!都给我起开!”九岁的袁昊天从台阁书房里一路跑出来,嬷嬷丫鬟们纷纷闪避不及,手里的托盘的全都打翻了。

“公子!您快回去吧,一会老爷知道了,又得罚您了!”孙章平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道。

“你别跟着我!走开!”袁昊天绕过中庭,一路风风火火进了上房,院子里正在洒扫的仆妇俱是一惊,谁也没拦住他。

“娘!”袁昊天径直冲进了内室,一下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顾氏夫人一见他这样,心下已经了然,定是又在书房闯了祸,把先生气走了。

“好了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袁夫人拈帕一挥,满室的下人纷纷退下。

“来,告诉娘,这回又是因为什么,要闹别扭啊?”袁夫人将埋在怀里的小脑袋扯出来,轻轻擦着他脸上的墨迹。

“孩儿不要念那些无用的东西!您跟父亲求求情,就让孩儿去学功夫吧!”袁昊天抱住母亲的胳膊,一个劲地蹭啊蹭,撒娇耍赖。

“你这孩子!”袁夫人板起脸来,伸出套着护甲的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戳,怪道:“你不是不知道你父亲的脾气,最听不得这个!你却偏偏要捡他不爱听的来说,合该受罚。”

“孩儿不怕受罚,只要爹爹同意让孩儿学功夫!”袁昊天满脸恳求地望着母亲。

“都说你像你父亲,为娘看,你是别的没继承,光继承了你爹的犟脾气,你竟比他还要犟上几分!”袁夫人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将手插到他两腋之下,抱起来挨着自己在湖绿团福锦垫上坐了,语重心长道:“圣人之道是经世治国的学说,里面都是大道理,是人生在世的立身之本,你将来必定是要上辅君王,下安百姓的,不好好学那些治国的道理,却整日想武枪弄剑,哪里像大家的公子,哪里对得起这门第?!”

“母亲教训的是,”袁昊天离座,站起身来,正对着母亲深深一揖,正色道:“可是,孩儿觉得,男儿旷立于天地,当与卫青、霍去病那样,有‘虽远必诛’的气魄,却不是总在书房里读那些腐朽文章。”

袁夫人着实被他这话楞了一下,柔声问:“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没人教孩儿,孩儿常习诗书,也看了一些道理,孩儿觉得,破胡虏,扬国威,保家卫国,这才是身为男儿当做的事!”

袁夫人深深看了儿子一眼,不再说话,只叫他跪到庭院里去,等他父亲下朝以后发落。

“他真这么说的?”刚刚还一副怒气冲冲的袁懋,听妻子讲到袁昊天的那番话,不由抬起头来看向妻子。

“妾身也是奇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袁夫人淡笑着轻轻点头。端起一只天青釉的山水盖碗,双手奉于夫君。

“嗬!倒是有几分曹家二郎的样子!”袁懋接过了,拿着盖子轻轻刮了刮茶沫子,低头轻轻啜了一口。

“夫君这话就未免抬举他了!想来,不过是孩子一时贪玩的话。昊天自幼便顽劣异常,都是妾身疏于管教了。”

“夫人切不可这样妄自菲薄。”袁懋轻轻放下茶碗,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手里,幽幽一叹,道:“昊天这孩子倒是与为夫年轻时一模一样,只是,他何尝知道这军功彪炳背后的艰辛,自是不能体谅我们为人父母的心情。这孩子天资虽高,只是实在难于管教,就怕他一着不慎,倒成了祸害。难呐!”

“夫君的担忧,也正是妾身所忧心的。妾身最怕的,就是昊天也养成了纨绔子弟的习气,成日只会不务正业,那妾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这孩子就跟匹野马一样,性子烈得很,等闲听不进去劝,难于约束,管教起来,真是难如登天啊!”

袁懋深蹙了眉头,慨然长叹。他老来得子,自然是对袁昊天疼爱得紧,不舍得真的为难他,却又不敢放松管教,难啊难!

顾氏夫人一见他撂下这话来,心底已有了计较,只道:“如何不是呢!就这一年里,已经气走了三个先生了,如今,怕是再没人敢到咱们府上来执教了。”

“夫人有话,不妨直言。”袁懋看了对面妻子一眼,眼底微微浮上一抹笑意,已知妻子有了对策,便复又端茶,啜了一口。

“依妾身浅见,昊天只是缺一名良师引导,正所谓千里马与伯乐,只要择到良师,昊天定能成大器!”

“夫人心中的伯乐人选是?”袁懋单刀直入,问道。

“岐山陆闻庭。”

“就是五年前那个罢官还乡的翰林编修陆闻庭?”袁懋侧首低吟。

“正是。”顾氏夫人含笑点头。

那一日,袁昊天被罚跪到天黑以后,就回去了,也没有人跟他提起任何事。直到一个月以后,他被送出京的那天,袁夫人才将这件事告诉他。

“孩儿不要离开您!”袁昊天万般不情愿地抱在母亲腰上,他本是要求母亲让他学武艺的,如今却要把他送到别的地方,还是继续读那些腐儒文章,离家的伤感与内心的不悦纠结在一处,缠着母亲就是不肯放手。

顾氏夫人进门以来,多年也就得了这一个稚子,上头却是还有过一个,可惜不到三岁就夭折了,如今这个是她的命根子,这么小就要送走,离了自己,自然也是舍不得的!只不过陆闻庭那边回话过来,他收下这个弟子,算作昔年老王爷对他知遇之恩的回报,只不过,他是断不离开岐山的,要教,自然要全托给他,十年之内,怎样管教,都得听他的。

所以,总是千般无奈,终究要送了他过去。

看着袁昊天的马车越行越远,袁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安慰道:“又不是不会来了,三年就能见上一回,只要是为了昊天好,咱们该开心才是。”

顾氏夫人含泪点了点头。

岐山与临安相去甚远,舟车劳顿,足足走了半个多月才到。

陆闻庭隐居深山,择了一处风景秀美之处结庐而居。

袁昊天一跳下马车,便见数间茅屋闲临水,隐隐点在垂杨烟柳里。户前一条数丈宽的溪流经过,小石桥横架其上。黄鹂一两声入耳,原本郁结的心情瞬间豁然开朗。

随行的家仆已经去叫门了,出来的是个老叟,二人交谈了几句,老叟便让他们稍后,转进后院去请家主。

袁昊天在院中信步踱着,忽见墙角一列竟是两架兵器,刀枪剑戟齐全得很,即刻被挑起了兴趣,随手抽出一支长矛来,兴冲冲地胡乱地摆舞了几下。

家奴见了,怕他伤着自己,忙聚上来要阻止他。此时他正玩得起劲,如何肯放下?将矛头对外,家丁们一个都近不了身去。

陆闻庭出来,见到的便是此番情景。他非但没上前劝阻,而且还气定神闲地袖手站在一旁作壁上观。

袁昊天看见了他,一时心中激愤,便想恶作剧地吓吓他,突然间就将矛头刺向他。

众人皆是大惊,唯陆闻庭依旧负手站着,浑然不动。

就在矛头离他半尺之处,电光火石之间,他一革一带,已经夺下了袁昊天的长矛,还将他撂倒在地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袁昊天根本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他就这样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只仰起了头看他。

“为何要选这件?”陆闻庭将长矛重新插回兵器架上,语气无波无澜。

“一寸长,一寸强!”袁昊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昂首高声答道。

“三军夺帅,单用强便可的么?”陆闻庭依旧淡然相问。

“不是。”袁昊天虽不甘愿,却依旧如实照答。

陆闻庭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剑抛来,袁昊天忙扑去接住。

“收好它,等你哪天能打败我,你就能离开这了!”陆闻庭转身离去,唤方才的老叟来安顿他。

从这天起,袁昊天便在心中立下了目标打败眼前之人。

为了这个目标,他开始了十年的学剑生涯。

也是在他成年之后,才真正体会到当初父母为他择师的用心良苦,陆闻庭除了曾经出仕,当过翰林编修外,更是一位剑道大家,当时天下南北二宗,陆闻庭正是南宗的嫡派传人,只因他曾经受过袁昊天外祖父的恩,才肯答应收下他当关门弟子。

在岐山的这十年里,他得到了他人生最宝贵的东西,可以说,他的一生,几乎都活在了这十年。

“公子,您还要去哪儿呀!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孙章平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袁昊天后面,看他还要往人流里挤,便急了。

袁昊天却不管他,径直进了一家绣线铺子,半天才出来。

“我说嘛,公子也连误了时辰受罚也不管,原来是给柔小姐买绣线呢!”孙章平凑上前,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前日见小柔的绣线没了,今天正好帮她买了,也是顺道!”

“哦~~~是顺道啊~~~”十一岁的孙章平拖着长长的调子,摇头晃脑地将‘顺道’二字咬得特别重。

“还不快走!不然就真误了时辰了!”袁昊天在他脑门子上一拍,转身便走了。

袁昊天番外但为君故

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紧赶慢赶,果然还是误了时辰,天暗以后,山路更是难走,等回到了陆家,已是柳梢头上新月偃。

陆闻庭是个性格极其古怪,陆家统共就四个人,除却一对老仆康伯和康婶,就是陆闻庭的独女陆茜柔了。

陆闻庭是个极讲究规矩的人,误了饭点,便没有饭吃,任谁也必须遵守。

所以,袁昊天远远看见那个倚门而望的小小身影,就知道晚饭已经结束了。

“昊哥哥,你们怎么才回来呀!爹爹可生气了呢!”茜柔比孙章平还要小一岁,十岁的女童,梳着一排小辫,月色映着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一见他便跑过来牵他的袖子。

“没事!”昊天冲她咧嘴一笑,先到陆闻庭房里去向他请安。

陆闻庭从来不喜欢训人,所以,一会功夫就出来了。

“怎么样?爹爹要怎么罚你?”茜柔本是坐在廊下的台阶上,见他出来,忙关切地上前去问。

袁昊天知道她担心,便朝她龇牙一笑,好不潇然,道:“还能怎么,老规矩,院里跪着呗!”

仍记得那夜满天星辰,平岸小桥,千嶂环抱。茅屋数间,窗扉窈窕。湍湍清流在耳,透着柴扉望出去,粼粼水面,映着月光,荧荧璀璨。晚风微拂,屋后园子里那一片茂林修竹,沙沙以乐。

半夜人声寂寂,他跪得几乎要打瞌睡。

似梦非梦之间,便听见她怯怯的一声唤来:“昊哥哥。”

他直挺挺地跪着,寻声望去,却见她从屋子的阴影里转出来,身上还着着寝衣,杏色的单衫,飘在风里,衣角一摆一摆地,柔弱地叫人心疼。

那时月已西斜,一轮满月挂在她身后,她整个人沐在皎洁银辉里,发辫都已经松开了,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乍一看却是翩若惊鸿,娉婷袅袅。

他知她定是才从床上爬起来,脸上笑着,双手抱在胸前,蹑手蹑脚地向他走来。

“夜里凉得紧,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竟连件衣服也不知道披!”他一把拉她蹲下,将二人的位置对调,自己跪在迎风处为她挡风,压低了声音数落道。

她却只呵呵笑着,因不敢笑出声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可爱,眼睛几乎要眯成两个弯儿。

“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她冲他炫耀一般地俏皮笑着,尤带了浓浓稚气,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却是用干净的帕子包着,交到他手里,竟是暖暖的。

“烧饼?”袁昊天打开了包着的帕子,险些惊叫出声。

“还是温的哦!我怕凉了,一直抱着它捂在被窝里,等爹爹房里的灯熄了才敢出来。”

袁昊天看着她,竟不觉得春寒料峭,仿佛山野间的野蒿全在这满月的夜里开遍,朱朱粉粉,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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