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来啦!快进来坐!”花婶子正带着她的小女儿花妮在绣荷包,听到刘佳宜的喊门声,赶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去开门。
“我说你们姐弟两个这几天怎么老是往山上跑,原来是去摘这些东西了!也是,你家里粮食不多,这东西也管饿。”花婶子看到刘佳宜手上端的板栗,顺手接了过去。
“是呀,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带着小弟去捡了不少回来,这东西还挺好吃的,就是难弄了点。”刘佳宜笑着回道。
花婶子把她带进堂屋,放下海碗,拉住她的手上下翻看一遍,“哎呦,看着这小手都扎成什么样了!唉,你娘在的时候从来舍不得让你干重活,一双手呀,那养的跟水葱似地,唉!”
刘母的确很疼两个孩子,刘二丫从没有下过地,就是山也没上过,虽然有她自己内向的原因,母亲也舍不得为了一点子野果子让她受累。刘佳宜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对她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毕业后母亲让她回老家,找个安定的国企,稳稳当当的多好,可自己偏要出去闯一闯,结果摔过痛过才知道父母那都是为自己着想。她在累极的时候也想过不干了吧,回老家陪着爸妈,找份简单的工作,平平淡淡过日子。可是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无法就这么放弃,好像一回去就是在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在外面闯不出一番天地,更养不活自己,只能畏缩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现在呢,她想通了,想回去天天陪着妈妈看看电视,陪着爸爸下下象棋,可是这都已经不可能了,什么都晚了。
花婶子看刘佳宜有些恍惚,以为她又想起过世的娘亲,暗骂自己多嘴,转身回头朝里屋喊道:“花妮呀,出来看看谁来了!”
花妮在花婶子出去的时候就躲在门后偷听,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花婶子曾经三令五申地说过,大姑娘家不能莽莽撞撞,要淑女要矜持,来人的时候没有自己允许只能在屋子里绣花,不能出去。这边听到花婶子的特许,花妮才迫不及待地从门后闪了出来,蹬蹬跑到刘佳宜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二丫姐,你都好多天没来看我了!”
刘佳宜看到花妮嘟嘴的样子顿时一笑,花妮的性子随她娘,风风火火,很是爽朗,可是花婶子不知怎么想的偏要把她养成一个欲语还休,三步一停五步一歇的娇弱小姐。这越是压抑越是爆发的厉害,平时有花婶子压着的时候花妮还装一下,只要有机会出门,那疯起来比村里那些同龄的半大小伙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婶子看到女儿蹦蹦跳跳的样子,一个瞪眼,伸手就要去打,花妮拉起刘佳宜,一个闪身就拐进了里屋,让花婶子的巴掌落了空。
“娘!你不是说我绣的东西比不上二丫姐么,我正要跟她请教请教呢!”
女红也是花婶子严格要求的一部分,这时听到花妮的话,顿时双眼一亮,也顾不得计较花妮刚刚的失礼,连忙跟进了里屋,把花妮的绣篮摆在刘佳宜面前,笑着说道:“对对对,二丫,你帮花妮看看!你可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巧手,那绣活都快赶上你娘了,”她说着却是一顿,瞄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刘佳宜,顿时懊恼得不行,自己这张嘴哟,怎么就是管不住呢!
其实刘佳宜根本没有伤感,而是在诧异,她原来是会刺绣的吗?!
这可真是个美妙的发现,要知道没事绣些荷包手帕什么的可也是能挣钱的呢!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绣花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之前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也就没有注意刘二丫这方面的记忆。这时回想一下,脑中还真有些她平时对窗绣花的场景,再看看手指,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可不是有着厚厚的一层茧!
想着这两天干家务活时的顺畅,刘佳宜信心满满,这具身体还保留着不少刘二丫的记忆,相信绣技多半也没丢失,实验几次之后没准就能上手了。
☆、沈纭琪
花婶子实在怕自己再说出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借口厨房还炖着汤,出了里屋,留下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
花婶子前脚刚走,后脚花妮就把刘佳宜膝上的绣篮扔到了边上,拿起一个板栗啃起来,“你说我娘成天都想些什么呀,我又不是那高门大院的小姐,将来还不是嫁个庄稼汉,农忙的时候也要下地,哪能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刘佳宜瞪大的双眼,在这个封建礼教森严的地方,眼前土生土长的姑娘家居然张嘴闭嘴地说嫁人!这实在太过惊悚了!
花妮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吐吐舌头,嘿嘿干笑两声,接着啃板栗去了。
小丫头像只松鼠一样,露出两个小门牙,哼哼唧唧地啃着,刘佳宜好笑地摇摇头,也拿过一个开始剥皮,花妮好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嘴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二丫姐,你真是太厉害了!里面的那层皮黏的很,你是怎么剥掉的?”花妮崇拜地望着刘佳宜手中光洁溜溜的栗子仁,再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摧残地不成样子的半颗板栗,嫌弃地丢到一边,谄媚地笑道:“二丫姐,也帮我剥几个呗!”
花妮满意地享用着刘佳宜剥好的板栗仁,感慨道:“以前谁也不知道那些没用的毛球里面竟然藏着这么好吃的栗子,大山里本来长了好大一片的栗子树,结果都被大家盖房子烧炭的时候给砍了不少。后来还是沈纭琪说毛球里有栗子,能吃,大家才知道原来是好东西。唉,要是早几年知道就好了,那可是成片的栗子林呢!”
刘佳宜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好奇,沈纭琪?村子里的人不怎么识字,给孩子取的名也都很简单,这个沈纭琪却像是哪个书香门第家的小姐名。刘佳宜确定刘二丫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便适宜地露出疑惑的表情,鼓励着花妮接着讲下去了。
花妮果然上道,也许是因为女人八卦的天性,一个表情就足以让她兴奋地开始给刘佳宜普及常识,“二丫姐你前段时间病了不知道,沈纭琪原来是住在上溪村的,听说跟沈夫子还是亲戚呢!半个月前她娘再嫁到陈忠仁家,她就跟着过来了。要说这沈纭琪还真奇了,听说她以前是个痴傻的,两年前掉到了湖里,救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谁知突然又好了,还开窍变聪明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就连沈夫子都夸她说要是男子都能去考状元的!沈纭琪这个名字好像就是她自己起的,哦,最近听说许大夫还要收她为徒呢!”
刘佳宜心跳倏然加快,死而复生,多才多艺,无人不喜无人不爱,这不是穿越女主光环那是什么?!
刘佳宜稳下心神,装作好奇,其实也真的很好奇地说:“花妮你说说这个沈纭琪呗,听起来好像是很有故事的样子!”
花妮不疑有他,毕竟这个沈纭琪真的很传奇,自己当时也惊讶了许久,于是边吃边说道:“她的事在上溪村那边传的可多了,不过我们村子没多少人知道,我也是听梨花说了点。好像她爹走的早,她跟她娘以前过的很不好,不过她变聪明了就想了好多挣钱的法子,光是给镇上的酒楼卖菜谱就得了好几十两的银子!”花妮说道银子顿时眼冒红光,很是向往。
刘佳宜一阵气馁,菜谱神马的最讨厌啦!咱一个吃饭从来靠买的现代都市女性,会做饭?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人比人气死人啊有木有!
“她还在山上挖到过人参,你说我们也经常上山呀,怎么就没遇到过人参呢?还有橄榄,那东西涩的不行,猪都不吃的,她居然能从里面榨出油来!还有那些吃食,什么卤肉,烤肉,泡菜,豆花,蛋糕,”刘佳宜几乎能看到花妮嘴角那晶莹的闪光。
现在刘佳宜已经能肯定这位沈纭琪也是个穿越者了。同个地点,前后不到两年,竟有两人都是穿越的,这概率!这个空间没变成筛子还真是个奇迹!
抛开这种深奥的空间时间课题,刘佳宜萎靡了,穿越大神呀,沈纭琪这样的才是穿越女啊!咱不会是您老业务出错的结果吧?要不麻烦您老再给咱送回去?
沮丧够了的刘佳宜重新振作精神,她深刻地明白,小概率事件发生一次都已是人品爆发的结果了,再来一次?开玩笑不是!
花婶子很快就又返回里屋,花妮最后到底没敢不听她娘的话,严肃地跟刘佳宜探讨了几个刺绣方面的问题。刘佳宜除了刚开始有些迟疑,接下来解答地便很顺畅,这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让她很兴奋,铜板啊,银子啊,姐姐来啦!
当然,刘佳宜也没忘了正事,她过来是为了跟花婶子买菜种的。村里的人家多多少少都留有菜种,因为刘佳宜要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品种,花婶子就直接包了几包送给她了。
“婶子,大叔是不是最近在上溪村的地主家做活呀?”地里的稻谷收的差不多了,村里不少人就出门做小工了,多挣点银子好过年。
见花婶子点头,刘佳宜不好意思地问道:“能不能让大叔帮我从上溪村买点土豆回来?我听说那边种土豆的多,长的很不错,正好我家山上那块地也种不了麦子,土豆是耐寒的,我就想着种点试试。”上溪村的土质没有刘家村这边好,又因为地势高,湖水引不过去,所以都是旱地,各种旱作物种了不少,其中就有土豆。
花婶子爽快地同意了,“我当是什么事呢,晚上你花大叔回来我就跟他说说,保证这几天把土豆给你买回来!”
刘佳宜羞涩地点点头,低声表示感谢,并递上家里唯一的一块银子。
花婶子连忙把银子推了回去,“哪用得了这么多?土豆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几文钱一斤,你家那块山地也就八分,”
刘佳宜赶忙打断,解释道:“我把我家后院的菜园也给拾掇了出来,弄了大概一亩地的样子,除了种点白菜萝卜,剩下的也都准备种土豆的。”
花婶子一拍双手,道:“那敢情好,只是你们姐弟俩要受些累了。咱们村种土豆的少,懂得也不多,回头我让你花大叔顺便帮你问问这一亩地要用多少土豆做种,还有上肥啊,浇水啊,可都马虎不得!至于钱的事,还不知道要买多少呢,就等你大叔买回来再说。”
刘佳宜马上奉上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是婶子想的周到!”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刘佳宜就带着菜种,端上一大碗花婶子送的骨头汤回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刘小弟正剥着板栗,旁边的碗里堆满了一颗颗金黄|色的板栗仁。
刘佳宜放下手里的东西,奇怪地问道:“怎么不吃了?”她记得以前在外公家住着的时候,村里的小孩吃东西有时候也这样喜欢留着藏着,等到别人的都吃完了,再拿出来炫耀一下,享受同伴们羡慕嫉妒的目光。难道刘小弟也有同样的嗜好?
刘小弟看到刘佳宜回来,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端起满满一碗的板栗仁递到刘佳宜的面前,“这是给姐的!”
刘佳宜乐了,真是没白疼他!捡起一颗吃了起来,顺便再往刘小弟嘴里也丢了一颗,“正好花婶子送了一碗骨头汤,干的稀的都有了,晚上就不用做饭了。来,快点把汤喝了,别等凉了!”
刘小弟看了看飘着肉末的骨头汤,咽了咽口水。虽然前几天才吃了兔子肉,可是只有一个头,肉太少,根本没解馋。他努力地忽视肉香的吸引,冲刘佳宜说道:“姐,咱们一起喝吧!正好一人一半!”
刘佳宜感动了,酝酿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什么煽情的话,转移话题道:“骨头汤可是补脑子的,姐还指望着你变聪明后好去考状元呢!好了,别磨磨蹭蹭的,快喝!”
刘小弟不解,“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嘛,我怎么不知道骨头汤补脑子?”
刘佳宜被噎了,她难道要说乃不能破坏气氛!乃应该感动的稀里哗啦,然后坚定地重申一定好好学习,考上状元,挣钱养姐的宏大目标!她能这么说吗?显然不能。
于是刘佳宜顺着歪楼了,“你还小,不知道的事多了。对了,你知道我之前把针线篓放哪了吗?”
刘小弟哦了一声,然后想了想才回道:“我把放到爹娘的屋里了。”
刘二丫的身体从刘母去世开始就一直不怎么好,最后病的严重的时候刘小弟就把针线篓拿走藏起来了,让她好好休息来着,可惜这一休息却让她休息到佛祖那去了。
刘小弟转身进了东边的屋子,不一会儿就拿出一个圆形的草编篓,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细线和布头,最上面还有一个方形的框架,上面正是一块未绣完的手帕。
刘佳宜拿起里面一个绣好的荷包,青色的绸缎面料,手感细腻光滑,上面只绣有简单的一株兰草,图案简单,针脚细密,图案虽小,可已经能看出刘二丫的绣工的确了得。刘佳宜搜索了一遍脑中的记忆,这么一个荷包,镇上的绣楼收价是二十五文,属于中等档次了。
被挣钱冲击地过于兴奋的刘佳宜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找出块普通的布料,试着绣了起来。练习了一个多小时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顺畅了许多,她心情愉悦地想着回头要去花婶子那打探打探最近的行情,这么好的挣钱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种地
天气渐凉,拿到种子的第二天,刘佳宜就带着刘小弟开始种菜。
姐弟俩花了将近两天又把地里的土翻了一遍,堆起一道道垄。两垄之间,刘佳宜在前面挖坑埋下菜种,每个坑里洒下最少三粒,而刘小弟则跟在后面负责掩土,顺便浇水。
只是在菜园里种了两垄的白菜,两垄的萝卜,其他的空地留着种土豆。
下种是在傍晚,两人回屋刚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花婶子就过来了。
“二丫,小弟,吃了没?”花婶子一进门就大声问道。
刘小弟响亮地回了一声:“还没!”
刘佳宜不禁莞尔,伸手敲了下他的脑袋。花婶子也跟着大声笑了起来,揶揄道:“哎呦,听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怎么也垫了有两大碗饭!怎么会没吃呢,小弟不是在打趣你婶子吧?”
刘小弟揉揉肚子,可怜兮兮地说:“真没有,我和姐刚刚才从地里回来,还没来得及做。”
花婶子哈哈笑着捏了捏刘小弟的脸,“你小子不错,都知道跟你姐下地了。不像狗娃,就知道在外面疯玩,这都吃饭时候了还没回来!”
说着就转身又对刘佳宜道:“走,家里饭刚做好,一块去吃点!都这么晚了,再做的话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呢!”
刘佳宜连忙推拒,“这怎么好意思!家里的窝窝头都是蒸好的,热热就行,剩下的也就是熬个稀饭的事,一会儿就能做好,饿不着的。”
花婶子不耐烦道:“你这丫头就是不实诚,跟你婶子客套什么!咱乡下人又不兴礼让那一套,让你来就来!正好你大叔也把土豆买回来了,回头吃完饭顺便带着。”
刘佳宜其实也懒得做饭,听花婶子这么说,便不再客气,牵着刘小弟就去了隔壁他们家。
“婶子,镇上最近都流行什么样的绣样?这闲下来了我就琢磨着绣点子东西,多少也能补贴些家用。”农家的饭桌上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刘佳宜想起来了便直接问道。
村里绣活好的姑娘媳妇一般都会在闲暇时间绣些东西卖到镇上的绣楼,但是挣钱多少就各不相同了。比如说市场需求最大的商品荷包,绣楼收购的时候分为三种档次,最低等的布料绣技样式都很普通,收购价十文钱一个,除去布料和彩线成本,净赚三到五文;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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